三日后,天光未亮,寒意刺骨。
望风堡巨大的闸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一道缝隙,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掠出,融入戈壁尚未散尽的黑暗中。
风伯一马当先,他并未御空飞行,而是施展了一种奇妙的步法,看似缓慢,每一步踏出却已在十丈开外,身形与周遭流动的微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紧随其后的是凌霄,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羽扇收在袖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柳晴则如同暗夜中的精灵,身法轻盈,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
刘备(厉飞雨)不紧不慢地跟在侧翼,他的云踪步经过“融风”意境的淬炼,在这戈壁夜风中更是如鱼得水,脚步落下,几乎不沾尘埃,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谨慎地向四周蔓延开去,探查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墨辰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步伐稳健,面无表情,他的存在感极低,若非肉眼看见,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
众人沉默前行,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离开望风堡约百里后,空气中的风灵之力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不再是温和的流动,而是带着一种紊乱和撕裂感。远处的天际,隐约可见一片扭曲的光影,那是寂灭风眼外围的“乱流区”。
“前方便是乱流区边缘,诸位小心。” 风伯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凝音成线,“此地灵气混乱,神识探查会受到干扰,目视亦不可及远,跟紧我的脚步,切勿偏离。”
随着靠近,乱流区的景象愈发清晰。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过的区域,肉眼可见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如同狂暴的蟒蛇般相互碰撞、撕扯,卷起地上的砂石,形成一道道移动的沙尘暴柱。
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尖啸声,那是风刃切割空气发出的厉响,偶尔还能看到一闪而逝的、细小的黑色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跟紧我,走‘之’字路线,避开那些明显的风旋和空间裂缝。” 风伯再次传音,随即身形一折,率先切入了一片相对平缓,但气流依旧混乱的区域。
一进入乱流区,刘备立刻感觉到不同。周身压力骤增,混乱的风灵之力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声响。
神识探出体外不过十余丈,便如同陷入泥沼,变得模糊不清,再远处更是混沌一片。视线也被弥漫的沙尘和扭曲的光线严重阻碍,只能看清附近几人的身影。
环境的恶劣放大了每个人内心的情绪。
风伯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地辨认着路径。他对此地似乎颇为熟悉,但每一次变向都极为谨慎,显然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心中盘算着遗藏入口的准确位置,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肩上的压力不小。
凌霄紧跟在风伯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他的羽扇灵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他性格沉稳,此刻更是将警惕提到了最高,既担心前方的未知危险,也留意着队伍后方的情况,尤其是对墨辰和刘备这两位“外人”,他始终保留着一分观察。
柳晴秀眉微蹙,她修炼的功法偏向隐匿与感知,在这混乱环境中受到的干扰最大。她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自身的敛息状态,同时凭借过人的直觉,感应着那些肉眼和神识难以察觉的危机,比如隐藏的风刃和微小的空间裂缝。她感觉像是蒙着眼睛在刀尖上跳舞,精神高度紧绷。
墨辰依旧沉默,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不时会蹲下身,用手指触摸一下地面某些奇特的岩石纹路,或是收集一丝飘过的诡异气流放入鼻尖轻嗅。他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解析着乱流区混乱法则下的某种规律,或者说,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东西。他的平静下,藏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目的。
刘备的感受则更为复杂。混乱的风灵之力对他而言,既是阻碍,也是一种独特的“滋养”。他体内的《风云一气诀》自发运转,九窍风相感悟蠢蠢欲动。那“厚重”之意让他能更好地稳定身形,“灵动”之意助他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锋锐”之意则让他对潜在的风刃威胁格外敏感。他甚至能隐隐捕捉到那些空间裂缝散发出的、带着“死寂”与“变幻”意味的波动。
“此地虽险,但对感悟风相,尤其是‘混乱’与‘撕裂’意境,大有裨益。” 刘备心中暗忖,但警惕之心丝毫不减。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在此地虽受压制,但依旧能覆盖方圆三十丈左右,这给了他更大的反应余地。他注意到墨辰的小动作,心中对此人的警惕又加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