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禁制全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刘备盘坐静室,并未急于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感应着那枚得自流风戈壁的黑色石片。
石片静静悬浮在灰色瓦罐附近,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清凉波动,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他的神魂。这种滋养虽远不如直接吞噬魂力来得迅猛,却胜在温和持久,且似乎能夯实神识根基,让他的筑基初期神识愈发凝练。
“此物……或许对筑基时抵御心魔亦有裨益。”刘备心中暗忖。他将石片握在掌心,尝试主动引导其气息。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并非深度入定,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洞察状态,脑海中开始复盘自宗门小比以来与周毅的种种交锋,推演着三日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在静室内洒下清冷的光辉。
忽然,刘备紧闭的双目倏地睁开,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寒。他并未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静室角落淡淡开口:“阁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气息晦涩,赫然是筑基期修为!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内蕴的眼睛。
“不愧是能让周师侄屡次吃瘪的人,神识果然敏锐。”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刘备心中警惕提到最高,面上却不动声色:“执法堂韩执事?还是司徒家派来的?亦或是……‘暗影阁’的哪位?”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刘备能猜出这么多,但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沉声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你已大祸临头?”
“祸从何来?”刘备平静反问。
“周毅三日后筑基,玄骨真人护法,已成定局。”黑袍人语气不带感情,“一旦他筑基成功,以其心性手段,以及你与他之间的仇怨,你认为你还有活路?司徒弘之死,虽暂时引向‘鬼牙’,但这盆污水,随时可以扣回你头上。届时,宗门规矩也护不住你。”
“所以呢?”刘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阁下是来替我指点迷津,还是来送我一程?”
黑袍人沉默片刻,道:“有人不希望周毅顺利筑基。”
刘备目光微闪:“谁?”
“这你无需知道。”黑袍人冷硬道,“你只需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在周毅闭关冲击筑基,心神与天地交汇,最无防备之时,也是他最为脆弱之时。跃龙台虽有禁制,但并非毫无破绽。只要你能在关键时刻,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干扰其心神……筑基失败的反噬,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刘备心中冷笑,这是要拿他当枪使,去行那九死一生的破坏之事。成功了,幕后之人得益;失败了,他刘备就是替罪羔羊,死无葬身之地。
“听起来很诱人。”刘备语气平淡,“可我为何要冒险?即便他筑基成功,宗门之内,难道他还敢明目张胆击杀同门?”
“同门?”黑袍人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规矩是强者制定的。他若筑基,又有玄骨真人撑腰,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陨落。至于风险……你有的选吗?这是你死我活的局。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筹码:“事成之后,不仅周毅这个威胁解除,我背后之人可保你平安,甚至……助你筑基。”
助我筑基?刘备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看不出喜怒:“空口无凭。”
黑袍人袖袍一抖,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惊人灵压与勃勃生机的翠绿丹药悬浮在空中,丹身上三道清晰的云纹如同活物般流转。
“乙木长生丹!”刘备瞳孔微缩。此丹乃筑基期修士用来疗伤、精进修为的灵丹,蕴含庞大精纯的乙木生机,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若在筑基时服用,能极大增强肉身活力,抵御筑基时灵力冲刷带来的损伤,提高至少一成成功率!其价值,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普通的筑基丹!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此丹,算是定金。”黑袍人将丹药推向刘备,“事成之后,另有厚报,并确保你安全筑基。”
刘备看着那枚悬浮的乙木长生丹,沉默不语。密室中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那丹药散发出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