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裴爷面前,谁敢没分寸啊?
再说了,男人都会装的很呢!李蛮儿不语,只是一味地龇牙咧嘴。
海面上,看冷家的船损失惨重,李骑连忙大喊快划,不一会儿就把冷欢远远甩到了后面。
“裴府要赢了!划啊——划啊——!”在这紧张关头,岸上的百姓都激动起来。
鼓点锵锵,龙舟飞驰,就在船快抵达终点时,岸边突生变故!
只听噗通一声,一个幼小的身影猛然栽进了海里,随之而来的就是妇人凄厉的尖叫声:
“啊——!儿子!我儿子掉水里了!”
“快——快救人呐.....!”
看见小孩在水里扑腾,呛进水奄奄一息,观海阁里的老爷们都站了起来。
“搞什么?!怎么专挑这时候掉海,太晦气了.....!”有人跺着脚骂道。
赛龙舟是敬神的大事,人要是死在今天,就是对海神不敬,况且会水的汉子们都在比赛,赛事吃紧,没谁愿意因为下水救人被淘汰。
岸边的百姓也面面相觑,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冒犯海神。
人群里,一名黑衣男人对冷欢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不见。
接到信号,刚还抓耳挠腮的冷欢安静下来,回想起昨晚和太爷爷的对话。
“爷爷啊,那霍景昭常年在码头做工,长了一身的腱子肉,外加裴府的船做工精良,孙儿,孙儿要怎么赢呐.....!”
听着他的牢骚,太爷爷只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让他尽管比就好。
原来是搞了这一出好戏!见裴府的船停了下来,冷欢发出怪笑。
那一边,落水的孩子眼睑泛出了青色,他在水里无力挣扎,还叫着“救命”和“娘”。
百姓们不忍心要闭上眼睛时,一道黑影匆忙解开腿上的绑带,身形如利刃出鞘,腾空跃入海里,哗的一下卷起千层浪。
在他手中,那条轻盈的绑带像是一根鞭子,精准地绕住小孩的腰,凌空一甩,就将人带到了空地上。
男人的肩膀宽阔有力,被水浸湿的粗布衣紧紧贴着腰腹、大腿,浓烈的男子气概,直叫人面泛桃色。
“好手法!好啊——!!”岸上掌声雷动,观海阁满座皆惊。
霍景昭单膝跪地,眼里全是自己救上来的孩子。
“怎么样,没事吧?”他低声问,整个人就像陷进了什么迷阵里面。
小孩咳嗽着点头,忽然说:“哥哥,你吐血了。”
霍景昭的瞳孔一震,他撇过头擦掉嘴里的血,才对小孩眯眼笑:“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好。”直到被娘亲带走,小孩的视线都停在男人炫目的笑中。
趁着他救人时,冷家的船已经抵达了终点。
赛事戛然而止,观海阁里争端四起。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霍姓小子已经落水,胜者就该是冷家。”冷老爷子抚须道。
李蛮儿拍案而起:“霍景昭下水是为了救人,这算不得数!”
“冷家主,我可提醒你,城里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呢,冷欢分明是胜之不武,你不嫌丢人,我李家还怕蒙羞!”
“你.....你这黄毛丫头欺人太甚!”
师承祭摇着扇子,看向坐在主位的人:“裴爷怎么说?”
裴连漪单手撑着额头的侧边,面无表情,吐出的气息既有花瓣浅香,还带有急促。
霍景昭跳海的一瞬间,像把他的心也给扯走了,让他久久缓不过劲来,到现在胸口、小腹和手臂都在发软。
“裴爷?”师承祭又催促了一下。
裴连漪淡淡地抬眼:“谁夺冠师家主和冷家主商量就行了,问我干什么。”
他话里的讽刺,让师承祭一下急了:“裴爷,你误会了,我可没和姓冷的串通一气,商会内定谁赢我是一点都知不道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却还说:“涟漪,你要信我.....”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裴连漪沉下了脸。
他年幼出海前,曾在书院读过一段书。
那时的师承祭在老师门下学账,两人算做过一段同窗,凭着这段交情,接管自家生意后,对方也以同窗自居,来接近他。
裴连漪不是未经人事的白纸,他自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生下裴子缨、对外宣称夫人离世后,他更清楚旁人都对自己藏着什么心思,但为了裴府和子缨,他会将那些念头通通掐灭。
“师家主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他冷声道。
师承祭面容一僵,默了片刻后道:“裴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连漪正想拒绝,就听他小声说:“是为了贵公子的事。”
子缨?裴连漪眸色微变,立刻跟着师承祭走到望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