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找过来,是为了这个吧。”
接过男人扔来的纸张,冷汗直冒的桑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是,少宗主,宗主说过,这次龙舟会是搅乱四大家族,引起他们内斗的好时机,我们.....”
他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和男人禀告这件事,毕竟以霍公子现在低微的身份,怕是不好招摇参赛,不料对方已经报了名。
“我会满足他。”霍景昭打断他的话,他负手而立,语调变得平淡:
“不过这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霍家,为了在天音寺奉上那两柱不灭的香火。”
他凝望着湖面,黝黑的瞳孔似乎多出了一道裂痕。
练功受重伤、用刀剐腐肉、烈酒冲洗伤口时他连眉头都不皱,但此刻,桑刹却在男人的眉目里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寂寥。
还有.....孤独。
坐拥世间最奢华的九华宗,无数美人萦绕的少宗主,也会感到孤独吗.....?桑刹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便拱手道:
“是,属下这就去回禀宗主。”
另一边的霍家,得知儿子要参赛,霍家夫妇有一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喜悦。
想到儿子如果能获胜,兴许就不用做裴府的赘婿,不必再寄人篱下,霍夫人就撑着病体,和相公一起给儿子做参赛的衣裳和划舟浆板。
霍景昭回来时,夫妇俩还在忙活。
“爹和娘,在做什么?”他刚进门就迈入柴房,舀一勺水喝下后,换了件白色褂子,再擦着手回到院子里。
瞧见儿子脚踏日光、一身清爽的出现,霍夫人弯起眼,忙拿起新衣裳在他身上比划。
“在给你做比赛的衣服,老霍,你看,我就说这颜色和景昭相称吧!”说着,她瞪了一眼旁边的中年男人。
她手里的料子红白相间,上面贴着防水的油布,在太阳底下好像闪烁的鳞片。
“是相称,跟条鲤鱼似的。”霍父摊手道。
霍母立即回怼:“像鲤鱼才好呢,鲤鱼跃龙门嘛!”
听得他们的对话,霍景昭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长得俊朗如玉,平时的笑只是人畜无害的老实,但面对家人真心一笑时,却是满满的少年意气。
看他这么笑,霍夫人僵住,有点不是滋味地缩回了手。
“娘怎么了?”霍景昭见状敛起笑。
“没什么。”霍夫人暗暗拭泪:“想到你独自出门做工辛苦,这些年家中的担子都在你一人身上,如果有弟弟妹妹....”
说到这儿,她突然止住了话音。
霍景昭脸色微变,片刻后他蹲下身,温声道:“不苦。”
“娘放心,比赛的事,我会尽力。”
“好,好。”霍夫人拍拍他的手,欣慰的笑道:“你爹年轻时也划过龙舟,不过那龙舟太窄,他太胖,一上去就翻船啦.....”
“哈哈哈.....”
“呵,区区一个被退婚的男人,他有什么资格参赛?!”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讥讽的声音。
霍景昭回头一看,原是冷家和师家的人找上了门。
容楚城的四大家族里,当属这两家最为“活跃”。
和世代经商的裴家不同,冷家祖上是依靠倒卖黑产发的家,兴许是亏心买卖搞太多遭了报应,冷老爷不到四十就发病离世,只留下了冷小少一棵独苗。
冷小少全名冷欢,据说他娘生他时难产,致使他发育不良,不但体弱多病,连个头都比寻常男子矮一截。
正是因为先天不足,冷欢仗着冷府的背景,平时没少在书院、码头等地欺凌穷苦人,尤其是年轻力壮的穷人。
而师家则人丁兴旺,不但拥有最大的绸缎庄生意,还掌管着城里各大庙宇,祭祀活动。
有了冷欢这个出头鸟,师家乐得派人跟他一起瞎胡闹,之后再坐享渔翁之利。
这次他们对龙舟会如此关注,想必已经在背后定好了获胜人选。
霍景昭想了想,上前一步,拱手淡笑道:
“冷少爷,霍某只听说手脚不健全的男子不可以参赛,被退婚者不得参赛,倒是没听说。”
他的笑容恭谦,语调温和,说话时还轻蹙眉头,像在小心翼翼的思考,看上去特别无害。
冷欢却给气炸了,用短手指着他:“你.....你是在内涵本少吗?!”
霍景昭“啊”了一声,立刻举起手后退:
“我只是说参赛规则而已。”
“没有冒犯的意思。”
看到他笑眯眯的脸,想起这个穷男人因裴府的指婚出尽了风头,冷欢气的咬牙切齿:
“霍景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