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剁掉我的手吗?
点局促。

    那天拒绝霍景昭的邀约后,他根本没想过真的和男人在这种简陋的地方独处。

    回身看见霍景昭关上了厚实的船门,刚生出退缩念头的裴连漪心下一紧,后背挨着木板,都不知道该往哪躲。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霍景昭点燃煤油灯,解释道:“码头人杂,锁上门就不会有人乱闯了,裴爷也可以取掉面纱透透气。”

    他体贴的话让裴连漪身形一滞,静立片刻,面向男人解开了黑纱。

    盯着浓郁勾边的黑纱从他脸上滑落,被他攥进纤细的指尖里,霍景昭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好在这时裴连漪被船里的装饰物吸引了注意,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草席旁边放着一排柜子,是霍景昭练功时偶然暴走,拔了几棵树,恢复神智后用废木头做的。

    为遮挡木头上刺眼可怖的伤痕,他便把贝壳海螺之类的东西嵌了进去。

    欣赏着彩色的贝壳,裴连漪有点讶然。

    “这些是你收集的么?”他轻声问。

    想不到看似老实木讷的霍景昭,私下也很有生活气息。

    “.....算是吧。”其实是他把海面掀翻后,桑刹用一晚上捡回来的,霍景昭在内心补充着。

    “裴爷可以摸一摸。”见裴连漪看的那么认真,霍景昭放下煤油灯,缓慢道:“你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

    裴连漪没有摸贝壳,而是摸了摸柜子上的仙人掌。

    这在潮湿多雨的水城可是稀罕物。

    “怎么养活的?”他捧住仙人掌绿油油肥厚的茎叶,看的入迷。

    “烤的。”用内力烤的,差点烤死,霍景昭再次补充道。

    “什么?”裴连漪转头看他。

    霍景昭眯起黑眸暗笑,嘴上答道:“有时候做工太累,我就带着它到海滩,脱去衣物,把它放在身上烤太阳。”

    一听男人会把仙人掌放身上,裴连漪就像被刺戳伤似的,赶忙放下了花盆。

    “我原本打算请子缨来的。”霍景昭突然说。

    裴连漪掐住颤抖的手,哑声道:“子缨要是见了,一定也会喜欢的。”

    “今天我们的话好像总绕不开裴子缨啊。”

    霍景昭不动声色地绕到他身后,神色微沉:“什么时候裴爷能和我单独聊聊?”

    裴连漪低下头,对他的话困惑又懊恼,心说明明是他频频提起子缨,却怪到自己身上。

    “你想聊什么?”他极力忽视着心里冒出的酸意,转头反问道。

    霍景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裴爷今日戴着黑面纱,很美,看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娇夫人。”

    听见“夫人”二字,裴连漪蓦的红透了脸。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叫下人掌对方的嘴,非给那臭嘴打的再也说不出半句冒犯的话。

    可说它的人变成霍景昭,裴连漪只能难堪地闭上眼,轻声道:

    “景昭,你太越矩了。”

    “......”霍景昭的鼻息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船外猛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船舱内剧烈摇晃了几下。

    “啊呃....!怎、怎么了?”裴连漪连忙扶住船板,错愕的问。

    “应该是有人抢占地盘,故意撞船。”霍景昭也抓住绳索,回答道。

    码头上船只多,因此过夜的地盘很有限,每到傍晚,有人就会用撞击的方式驱赶别人,怕船被撞坏,一部分人便会灰溜溜的离开。

    “扶稳了,很快就会有第二次。”霍景昭提醒道。

    “什.....么?呃啊——!”裴连漪尚未反应过来,耳边就又是一声巨响。

    他身子矜贵,常年晕轿子,自然经受不了这样剧烈的摇晃,不一会儿就头晕目眩,辨不清方向。

    “霍景昭.....!”失去重心的裴连漪惊叫一声,无意识的对男人伸出双手。

    “当心。”霍景昭一下子搂住他的肩,把他牢牢抱进怀里。

    不知晃了多久,直到裴连漪的脸色苍白,快要吐时才停下来。

    他抬头一看,自己攥着黑纱的手正按在霍景昭结实的胸膛上。

    许久不和人碰触的裴连漪一愣,双腿有点发软。

    霍景昭连忙抽回手,后退半步道:“我碰了裴爷,抱歉.....裴爷,要剁掉我的手吗?”

    混乱中,裴连漪没听出他伪装的慌张,只摇头道:“没什么,我不是还要给你包扎伤口吗?”

    “坐下罢。”

    霍景昭依照他的话坐到草床上等待。

    见他规矩地坐好,裴连漪放下心来,拿着蘸药的棉布靠近。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霍景昭浓密的乌发,整齐的发缝,更能看到他头皮和额头连接处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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