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的帽檐上，投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却仍能看见眼尾下方蔓延的伤疤，能透过遮挡看到伤疤，足以说明这半张脸上的伤疤有多狰狞。

    沈砚忽然明白，那晚在灯光下看到的沟壑阴影，正是这些伤疤造成的。

    沈砚心里很紧张，却想再多观察些细节，于是故作自然地转动脑袋，装作疑惑对方为何不说话，趁机看向对方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

    对方的眉毛硬朗俊气，眼睛却锋锐深黑，透着一种死一般的沉寂，毫无活人的气息，和这样的眼睛对视，只会让人浑身发寒。

    为了掩饰情绪，沈砚伸手想去摸面前的咖啡杯。他现在是盲人，自然不能轻易摸到，本想借着这个动作，让对方更确信他失明、那晚什么都没看见，便故意表现得笨拙又茫然，指尖在桌面上迟钝地摸索。

    他故作笨拙地摸索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

    可对方却突然伸手，将咖啡杯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沈砚不确定对方的意图，迟迟没去端杯子。对方似乎觉得他还是找不到，又伸手过来，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咖啡杯的杯壁上。

    接触的瞬间，沈砚感觉到对方掌心布满伤疤，凹凸不平、粗粝干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对方小一圈，皮肤细腻光滑，与对方掌心的粗粝伤疤形成鲜明对比。他压下心里的波澜，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密的眼睫被水汽洇湿，沾着细碎的水雾。他依旧维持着空洞呆滞的眼神，只盯着桌面的某一块地方，这双漂亮的眼睛没了神采，虽少了几分蛊惑艳丽，却多了几分脆弱苍白的可怜感。

    放下咖啡杯，沈砚始终没听到对方说话。

    他猜测，对方或许早就混在人群里，听完了他和其他人的对话，所以没必要再问，该观察的也早就观察完了。

    可对方为什么还要坐在他面前？是还没观察够，还是仍对他存疑？

    沈砚心里忐忑，不敢再看对方，不管对方用怎样的目光盯着自己，都一概不理。正当他仔细思忖时，系统提示突然响起：【反派值+20。】

    20点反派值……若不是现在还得装盲人，对面还坐着这本刑侦文的最大反派，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他努力憋住笑意，却疑惑这20点是从哪来的。正皱着眉思考最近做过的事，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温暖气息笼罩过来，谢宸在他家住了很久，用的洗发露、沐浴露、香皂都和他一样，身上带着和他相似的味道，仿佛在昭示两人的亲密。

    沈砚瞬间知道身后的人是谢宸。

    “这里太吵了，我帮你换个位置。”谢宸说。

    沈砚明白，谢宸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谢宸好像天生对危险格外敏感，那像看门狗般灵敏的直觉，早已嗅出了危险的气息。谢宸想帮他转移位置，也是在警告对方：自己已经注意到他了。

    可这次，沈砚没有急着逃离，只说：“没事，我坐在这里就好。你先去忙你的吧。”咖啡店的喧闹声似乎被隔绝在外，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