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这真的是巧合?毕竟他的病现在才刚好。
痊愈让沈砚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不像之前总昏昏沉沉,做事情前也多了几分考量。
这时他又想到:这么多天过去,傅靳年的车理应修好了,可对方却像习惯了坐公交似的,总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早上公交人多,他能隐匿在人群中盯着傅靳年;晚上他可以比傅靳年下班更早,遮好面容先上车,等着对方来。
这看起来像个陷阱。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给了沈砚这样的警示。
饮品店的玻璃门映着外面阴沉的天,冷风吹得招牌微微晃动。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另一只手放下手机。他没有回复傅靳年,而是撑着下颌,凝视着饮品店另一侧的医院大门。
长长的额发几乎遮住了他的眉眼,他向来打扮得简单低调,可那露出来的修长白皙的颈项,以及被衣料包裹却依旧能看出的挺拔清凛、隽丽优柔的身形,仍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吸引力。
他没发觉这种吸引力即便遮了脸也消不去,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此刻正以闲适的姿态思索着。
敲击桌面的纤长手指停了下来。
沈砚给傅靳年回了消息:【好。】
或许是陷阱,但他想看看陷阱里究竟有什么;或许不是陷阱,那这送上门的机会,自然不能浪费。
坐了一会儿,沈砚站起身,径直朝医院走去。
今天没下雨,难得没了那种潮冷阴湿的感觉,可天气依旧阴沉,吹来的风带着凉意。病人虽比之前少了些,但依旧不少。
医院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孩童的哭声与脚步声。沈砚穿梭在人群中,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灯光落在他露在帽檐外的发丝上,泛着柔软的黑,与他周身冷淡淡的气场格格不入。
傅靳年的办公室是和其他医生共用的,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儿科似乎永远忙碌,孩子们总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生病、摔跤、噎住,医生们几乎每天都在和孩子打交道,以至于办公室里常常没人。
沈砚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傅靳年的工位。
傅靳年的办公位在靠窗的角落,窗外的阴沉天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桌上放着个鲜艳的包装盒,盖子是透明的,一个个圆滚滚、香甜可口的马卡龙整齐地挤在里面。他拿起盒子,又看见桌上还有一盒糖果。
他正纠结该偷点什么,瞥见这盒糖果,猜想是傅靳年平时奖励小朋友的,便趁思忖的间隙,指尖捏着那颗水果糖,糖纸在他苍白的指间发出细微声响。随后偷偷拿了一颗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
一边含着糖,一边在桌面上扫视。
桌面整洁干净、井井有条,和傅靳年的形象一模一样。仿佛只要动了什么,就会被立刻发现——他现在是以拿马卡龙的名义来的,拿走显眼的东西,肯定会被傅靳年察觉是他偷的。
口腔里的糖果被沈砚用舌头卷来卷去,他使劲榨取着甜味,吸得“滋滋”作响。
他还不清楚傅靳年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踪,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陷阱,所以不能太张扬,得保守行事。左思右想,沈砚拿走了傅靳年文件上的一枚回形针。
身为一个合格的变态,就是要从小物件偷起。从毫不起眼的东西,到更显眼、更贴身的物件,这是一步步入侵的过程,需要时间慢慢推进。
偷完回形针,沈砚就走了。
他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反派值+3】
即便在傅靳年这边加得再勤,也总被徐攸那边扣回去。于是沈砚打算立马去准备在场证明。
医院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的积水映着阴沉的天。沈砚抱着马卡龙站在台阶上,忽然被少年拦住时,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帽檐滑落露出眉眼。眼尾那点张扬瞬间醒了过来,瞳孔微微缩起,长睫快速颤动了一下。
少年有一双凶戾得像野狗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沈砚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又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少年的头发剪短了,五官完全露了出来——能看清他的五官极为端正英朗,只是年纪尚轻。眼神凶戾又倔强,眉尾有一道疤,一直蔓延到太阳穴,活像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崽子。那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来抢劫的。
又要抢劫?
沈砚猛地想起他是谁,赶紧把怀里的马卡龙抱得更紧了。苍白的脸在冷光里泛着冷意,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只被惊动的猫,看似无害,实则利爪已悄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