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狂05
手套里,只露出一小节苍白的指尖搭在冰凉的椅扶上,周身萦绕着与这潮湿清晨相符的冷寂。

    大概是来得太早,这里人还不多。太早起床实在困倦,沈砚很快就昏昏欲睡。

    生病的人似乎格外嗜睡,他睡颜很乖,半张睡得泛红的漂亮脸蛋藏在衣领里。输液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以为是护士,便没在意,继续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时,针水还没打完——昨天打了三个多小时,今天想来也差不多。

    他用没打针的手拿起手机,看见【天才哥】发来消息:【我买了新的马卡龙,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来。】

    从昨天书里的内容,沈砚已经知道徐攸在严重怀疑他,这次过来摆明了是试探。

    看完消息,沈砚打了个哈欠,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尾因哈欠泛起一片潮红柔软的湿润,倒消散了不少无意识流露的倦怠。

    戴着手套打字不方便,他费劲地摘下来,给徐攸回消息:【现在。在医院。】

    一只手打针,打字本就不便。他慢悠悠输完字,抬头想给徐攸拍个位置,却发现傅靳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还探头探脑的,似乎已经看清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沈砚立刻合上手机,不满地说:“你偷看。”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明明眼神里带着警惕,生病的虚弱却让他看起来像只炸毛却没力气的猫。傅靳年什么时候来的,他竟全然不知——对方走路的声音实在太轻,好几次跟踪时,沈砚都没法靠脚步声准确锁定他的位置。

    傅靳年直起腰身,笑着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不算偷看。”

    沈砚更不高兴了,睡觉时散乱的头发没能遮住他凶戾的眉眼,他瞪着眼睛,看着挺凶,可生病的嗓音虚弱沙哑,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傅靳年依旧温和地笑着:“我只是看看你的针水是不是快打完了。你瞧,刚才玩手机太专注,血液都回流了。”

    经他提醒,沈砚低头一看,针管里果然蔓延开了血色。

    傅靳年重新弯下腰,修长宽大的手握住了沈砚打针的左手,轻声说:“我帮你看看。”

    他的手很温暖,衬得沈砚打针的手格外冰冷,那股暖意将寒意层层包裹。

    好像有点疼,沈砚忍不住皱了眉。傅靳年似乎察觉到他肌肉紧绷,抬头柔声问:“很疼吗?我轻一点。”说罢又低头,认真地处理起来。

    沈砚忽然想起自己的右手没戴手套,即便藏在袖子里,也难免被注意到,便下意识往袖子里又缩了缩。

    “今天有事很忙吗?”

    傅靳年突然开口,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什么?”

    傅靳年处理好针管,直起身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来医院比平时晚了些。”他从白大褂兜里拿出个东西,轻轻放在沈砚手边,“吃颗糖,就不疼了。”

    他是把自己当小朋友哄吗?

    沈砚又不高兴地看向他。

    “不高兴的小朋友吃了糖,也会开心起来的。”

    傅靳年笑着说道,仿佛当儿童医生当上了瘾,真把他当成了需要哄的孩子。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只是沈砚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沈砚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便闭上眼睛,根本没理会那颗奶糖。

    傅靳年没再多说,等沈砚睁开眼时,人已经出去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徐攸,对方果然追问他在哪家医院、具体位置。怕血液再回流,他笨拙地用单手回复完消息,又舒服地靠回椅上,等着徐攸过来——他倒要看看,这场悬疑试探大戏能怎么演。

    想到这里,他又睁开眼,偷偷抓起傅靳年留下的奶糖,迅速塞进口袋里,手指捏着奶糖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声响。藏完糖后还悄悄往傅靳年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