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团里,谁给的钱多,兄弟们就为谁卖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当天晚上,洪兴湾仔堂口的陈子龍来到中环的一栋高楼,拿着病历去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
这一小时的治疗时间,实际上是他在和中区反黑组督察张中基联系的时间。
张中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文件,轻轻拍着大腿,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你来了?”
他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眼陈子龍——对方穿着工地安全背心,戴着安全帽,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八岁的人。
“怎么晒得这么黑?”
“张SIR,我在恒隆集团的工地干了一个月了。”
陈子龍走到张中基面前,两人各自点燃一支烟。
张中基皱了皱眉,对方是他看中的优秀警员:“这一个月你一直在工地干活?洪兴没让你去看场子,也没安排你做别的事?”
“没有。”
陈子龍深吸了一口烟,双手夹着烟头。
张中基再次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洪兴在搞地下器官工厂吗,有没有证据?”
“没有。”
陈子龍摇头,语气中透着疲惫和沧桑。
张中基继续追问:“那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
“在工地干活,每天六点起床,六点下班,有时候还要加班到半夜十二点,月薪一千五百……张SIR,我能不能申请回来?杜母哥说,至少要在工地干满一年,才能被重用。”
“你才潜伏一个月,别灰心,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出头。”张中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拍了拍陈子龍的肩膀:“洪兴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大佬荣成了澳门的小赌王。”
“说点别的。”
“大佬荣开了一所学校,学费全免。”
“还有别的吗?”陈永仁吐出一口烟,慢慢说道:“今天学校刚开工,杜母哥安排我们去上课,听说每年还要考试,成绩好的能拿到大佬荣的奖励。”
张中基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
“让你去上课?”
“每年还要考试?”
“哈哈哈!”
张中基笑得前俯后仰。
陈子龍扯了扯嘴角:“是真的,大佬荣今天在忠义堂开会时还说,奖励没有上限。”
他继续汇报洪兴的变化:
“和我同期加入洪兴的其他堂口骨干,都被调去街上站岗,负责维持秩序、停车……洪兴还开了物流公司,需要有货车驾照的人去开车。
现在洪兴好像要走正道,这世道变化太快了……”
“看来洪兴真的缺人缺钱,只能让大家去工地、去各行各业打零工……”
张中基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他突然觉得,洪兴或许也有存在的意义,至少给那些原本无所事事、在街头游荡的古惑仔提供了这么多工作机会。
“张SIR,我真的不想再当卧底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天天在工地干活,要熬一年以上才有出头之日,晚上还得上夜校,比当警察还累。”
汇报完,陈子龍脸上满是恳求。
张中基立刻安慰道:“警署针对洪兴有大规模行动,是政治部牵头的,代号‘卧虎’!你加入了洪兴二路元帅杜母的堂口,已经占了先机……往好处想,说不定牛大力只是在考验你,想磨练你的意志。”
“你安心在工地干活吧,工地怎么了?我当年当卧底当二五仔,还得去马栏当马夫呢!卧底几年下来,身体都垮了。
在工地干活至少还能锻炼身体!”
“那我这样还算卧底吗?还能复职吗?”
陈子龍低头抽着烟,又问。
“当然算,复职后你就能当督察!”张中基坚定地说。
“现在我每天在工地干活,公司给我1500工资,这算不算违反警队规定?”
陈子龍又问。
“不算。”
张中基果断摇头。
“哦。”
陈子龍看了看手表,深吸了两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站起身说道:“夜校快开始了,大佬们催得紧,张Sir我先走了。”
“好。”
张中基扯了扯嘴角。
“再见,阿Sir。”
陈子龍走出大楼,路边几个长相凶恶的幼魔仆人站在一辆奔驰洒水车旁。
有人看到他立刻喊道:“阿龍,磨蹭什么?看医生都慢吞吞的,快点过来!再晚就赶不上了!”
“来了!马上!”
陈子龍快步走过去。
到了屯门啯荣科技,陈子龍和其他人一样领了报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