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卑职……今天风大,卑职没……”

    “原来你也没听清……”柳元洵好脾气地笑了笑,“你们这群人里,有人听清孟大人聊了些什么吗?”

    凉亭内一片死寂,所有神武卫都不敢抬头。

    柳元洵看向孟远峰,“孟大人,你说说你……找了这么多人,走了这么远的路,非要深入我太常寺库才开始闲聊,可偏偏围在你身侧的神武卫没一个人听清你说了什么,反倒是‘路过’此处的顾九听见了,还误会了你,冲出来挑事,又倒被你的人制服,压着跪在了地上。”

    “孟大人啊,”柳元洵长叹一口气,怅然道:“我只是病了,你却当我傻了。撒谎骗我却不动脑子,做局害人却漏洞百出,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柳元洵话虽说得难听,可他面容和善,脸上也是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倒叫孟远峰摸不清他的态度,只能下意识否认,“卑职不敢……”

    “敢不敢的,做都做了。说说吧,仗得什么人的势啊?”

    “王爷明鉴,卑职绝不敢仗势欺人!”

    “哦?那就的确有个借势给你的人了?”柳元洵看向顾莲沼,问道:“你们锦衣卫的消息最灵通,你说说看,什么人能带着我们孟大人一飞冲天啊?”

    顾莲沼活了十几年,头一回有人给他撑腰,这感觉复杂得叫人不敢琢磨,他低头躲过柳元洵的目光,道:“孟大人的亲妹妹三个月前诞下三公主,被圣上亲封为媛贵嫔。”

    柳元洵似笑非笑地看着孟远峰,道:“原是三公主的舅舅啊,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呢?

    怪不得嚣张跋扈以势压人?怪不得敢在太常寺内聚众斗殴?怪不得目无遵纪诳骗王爷?

    未尽之语更能让人浮想联翩,一想到宫中战战兢兢的妹妹和不得宠爱的三公主,再想到父亲数次耳提面命叫自己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行差踏错……

    孟远峰惊出一身冷汗,瞬间醒悟过来,自己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只建立在瑞王懒得理会的基础上罢了。

    瑞王开了口,这事,就大了。

    孟远峰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一想到瑞王温柔和软的语气,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将大事化小,“王爷,是卑职一时猪油蒙心,被过往摩擦蒙蔽了心智,所以才和顾大人起了冲突,卑职愿意向顾大人道……”歉。

    “不必,”柳元洵依旧是那副温和带笑的模样,“我早说过了,这里是太常寺,不审案,不判刑。京中百官之审理,滥用职权之监督,都该由大理寺处置。我不插手,想必媛贵嫔也不会插手。”

    “王爷!但听卑职解释!”孟远峰大惊,他身后的神武卫们也慌了神,大理寺卿或许不会重判,可一旦被冠上滥用职权的罪名,即便侥幸不被撸了职位,仕途也走到头了……

    可柳元洵只是摆了摆手,向走来的凌亭说道:“将一干人等送去大理寺吧。”

    说罢,便带着凌晴和顾莲沼走远了。

    “王爷!”孟远峰起身要追,却被凌亭拦住。

    他只身站在身前,淡道:“走吧,孟大人要是动作快些,倒是能赶在大理寺卿下职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