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疾传染性强,若是处理不及时,很可能蔓延开来。素问当即拿起药箱,对柳砚和另外两个医官说:“你们跟我走,带上黄连、黄芩、葛根这些治痢疾的药材,再备些生石灰,到了坊里先隔离病人,消毒环境。”
周明轩也道:“我这就去户部申领药材,再通知其他坊市做好预防,你们在前方务必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派人回报。”
一行人快步出了医署,街上的行人见他们行色匆匆,还带着药材,纷纷避让。柳砚一边走一边问:“苏副署长,痢疾多是湿热所致,是不是用葛根芩连汤为主方?”
“没错,但要根据病人的症状调整。”素问脚步不停,“若是里急后重明显,要加木香、槟榔;若是便血多,得加地榆、槐花;老人和孩子体质弱,还要加白术、山药健脾。到了坊里,我们先给每个病人诊脉,一人一方,不能一概而论。”
说话间已到了福安坊,坊正早已在路口等候,见他们来了,急忙迎上来:“可算来了!病人都集中在坊里的祠堂,我已经让人把祠堂周围围起来了,不让外人靠近。”
素问跟着坊正往祠堂走,远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祠堂里摆着十几张简陋的床榻,每个床榻上都躺着病人,有的捂着肚子呻吟,有的频繁往门外跑,脸色都蜡黄蜡黄的。素问走到最靠近门口的一个病人床前,那是个中年妇人,见素问进来,有气无力地说:“大夫,我这肚子疼得厉害,一天拉了十几次,都是脓血便……”
素问摸了摸妇人的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眉头微蹙:“脉滑数,舌苔黄腻,是湿热痢疾没错。柳砚,取葛根芩连汤加减,加木香三钱、地榆五钱,先煎一剂给她服下。”
柳砚点头应下,立刻去准备药材。素问又走到另一个病人床前,这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精神萎靡,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孩子的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大夫,我家娃拉了两天了,吃什么吐什么,现在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孩子脱水了,得先补液。”素问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她提前配制的补液汤——用甘草、生姜、大枣煮的水,加了少许盐和糖,“先给孩子慢慢喂这个,少量多次,等他能喝下了,再给煎药。药方用葛根芩连汤加白术、山药,剂量减半。”
就这样,素问带着三个医官,一个一个地给病人诊脉、开方,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太阳渐渐西斜,祠堂里的病人大多服了药,呻吟声小了许多,有的甚至能坐起来喝水了。柳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素问说:“副署长,您都忙了一下午了,歇会儿吧,剩下的几个病人我来诊。”
素问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没事,等把所有病人都诊完,确认药方没问题了再歇。对了,生石灰撒了吗?病人的粪便和呕吐物一定要用生石灰掩埋,避免传染。”
“已经撒了,坊正派人盯着呢。”柳砚答道,“还有,周署长派人送来了更多的药材,还带了些粥品,让病人和我们都垫垫肚子。”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翻身下马,径直走了进来,是户部的主事李大人。李大人看了看祠堂里的情况,又看了看素问,眉头一皱:“苏副署长,陛下听闻福安坊爆发痢疾,十分关切,特意让我来看看。只是……你一个女子,主持诊疗事务,怕是不妥吧?不如让周署长过来,你在旁协助便是。”
这话一出,祠堂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柳砚刚要开口反驳,素问却先一步说道:“李大人,治病救人不分男女,只分能不能治好病。眼下福安坊的痢疾刚有控制的迹象,若是换了人,病人的病情、药方的调整都需要重新熟悉,万一耽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她话音刚落,一个躺在床榻上的老人忽然开口:“李大人,您可不能让苏副署长走啊!我这病就是苏副署长治好的,她开的药喝下去没多久,肚子就不疼了。您要是换了人,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啊!”
其他病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李大人,苏副署长医术好,又耐心,我们信她!”“不能换大夫!”
李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满屋子病人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素问沉着的神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诸位病人都信你,那你就继续主持吧。只是你要记住,务必尽快控制住疫情,若是出了差错,朝廷可不会轻饶。”
“请李大人放心,素问定不辱使命。”素问微微颔首,语气坚定。
李大人走后,柳砚忍不住说道:“副署长,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大人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