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集:燕军残部的消息


    

    “追!”他大喝一声,策马冲进峡谷。两侧的林木飞速倒退,雪沫子被马蹄扬起,迷得人睁不开眼。他看见前方的林子里闪过几个黑影,那些人身形矫健,在雪地里跑得极快,竟不亚于战马的速度。

    

    追出约莫三里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陈平勒住马时,心脏猛地一缩——谷地中央立着数十顶帐篷,帐篷外晾晒的兽皮上,赫然印着燕国的玄鸟图腾。而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老者学射箭,那些孩子的眉眼间,竟有几分燕人的轮廓。

    

    “陈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者转过身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了风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握着一张长弓,弓弦上还搭着一支箭,箭头正对着陈平的胸口。

    

    陈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他在灭燕时的画像上见过——燕太子丹的太傅,鞠武。当年城破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大火里。

    

    “没想到吧,秦将。”鞠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比谷里的寒风更冷,“你们以为烧了蓟城,就能烧尽燕国的根?”他抬手指向那些孩子,“这些孩子,都是燕人的骨血。他们的父亲,是战死在易水的勇士;他们的母亲,是守着蓟城最后一面旗帜的妇人。”

    

    陈平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他看见孩子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像一群被惊扰的小兽。

    

    “你们藏在这里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三年零七个月。”鞠武放下了弓箭,“我们靠打猎为生,靠过往的商队换些粮食。若不是你们的斥候闯进了黑风口,我们还能再藏十年,二十年……直到这些孩子能拿起弓。”

    

    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从帐篷里走出,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走到鞠武身边时,目光冷冷地扫过陈平的队伍。陈平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那是燕国王室才能佩戴的白玉玄鸟佩。

    

    “这是太子丹的遗孤,燕隼。”鞠武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当年他才五岁,被我们藏在猎民里逃出来。如今,他已经能看懂兵法了。”

    

    燕隼抬起头,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秦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可以杀了我们,但燕国的火种,不会灭。”

    

    陈平的喉结动了动。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李斯私下找他说的话:“陛下要活的,不是要斩尽杀绝。六国虽灭,人心未平,若能招降燕军残部,于北疆安定大有裨益。”

    

    “鞠太傅,”陈平放缓了语气,“大秦并非容不下燕人。陛下已下旨,凡愿归降者,皆可编入边军,家人安置于上谷郡,免赋税三年。”

    

    鞠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谷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归降?像当年那些被收编的燕军一样,死在南下灭楚的战场上?还是像蓟城的百姓一样,被迁到关中做苦役?”

    

    “时移世易,”陈平沉声道,“如今的大秦,不是当年的虎狼之师。陛下正在推行新法,轻徭薄赋,兴修水利……”

    

    “够了!”燕隼突然拔剑,剑尖直指陈平,“我父亲就是信了你们的鬼话,才在易水畔放下武器,结果呢?还不是被你们的暗卫毒死在营里!”他的声音发颤,眼睛里涌出血丝,“我母亲抱着他的尸身,在蓟城的大火里自焚时,你们的陛下正在咸阳宫里接受万民朝拜!”

    

    陈平无言以对。他知道燕太子丹的死因存疑,也知道灭燕后迁民关中的政令确实严苛,但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只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赵信策马奔来,脸色煞白:“都尉,蒙将军的先头部队到了!还有……还有陛下的使臣!”

    

    陈平猛地回头,看见谷口出现了一队玄甲骑兵,为首的正是蒙恬。而在蒙恬身边,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正勒住马,目光扫过谷中的景象,最后落在鞠武身上。

    

    “鞠太傅,别来无恙?”那中年人笑着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在下冯去疾,奉陛下旨意而来。”

    

    鞠武的脸色骤变:“冯相国?你怎么会来?”

    

    冯去疾翻身下马,慢悠悠地走到鞠武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的帛书:“陛下说,当年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罪在一人,与燕地百姓无关。如今三年过去,旧怨该了了。”他展开帛书,朗声念道,“特赦燕军残部,凡愿归降者,皆赐良田百亩,免徭役五年。燕隼公子若愿入咸阳,陛下愿以宗室之女相配,封爵食邑。”

    

    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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