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互相切割，刺耳得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呃啊——」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试图捂住耳朵，却发现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破碎的画面开始在他眼前闪现。
那是黑石隘口的战场，浓烟滚滚，喊杀震天。他看到了五号，正被数名韩军士兵围在中间。玄甲上布满了刀痕，已经破损不堪。他看到五号转身，朝着韩军将领所在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然后，是爆炸。
火光冲天，气浪翻涌。
就在爆炸的前一刹那，画面仿佛被无限放慢。他清晰地看到，五号身上的玄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寸寸碎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血肉，不是筋骨。
而是一具缠绕着暗红色符文的青铜骨架！
冰冷的青铜光泽在火光中闪烁，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骨架上疯狂游走，散发出妖异的气息。爆炸就是从这具青铜骨架的胸腔位置爆发出来的，仿佛那里藏着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核心。
「警告：权限不足，无法解析异常数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
强光骤然熄灭，刺耳的摩擦声也消失了。
军帐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只有案上的油灯还在静静燃烧。
林缚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浸湿。他下意识地看向案台，瞳孔骤然收缩——
那盏油灯的灯芯依旧亮着，但灯油表面，甚至灯座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意还未散去，仿佛那冰窖般的低温还残留在空气里。
他猛地抬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冰凉的刀柄入手，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拔出匕首，将锋利的刃面转向自己。
刃面上映出他的脸，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死士。
系统召唤的工具。
由数据构成的战斗单元。
这些定义，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青铜骨架……符文……自爆……
那不是数据，不是幻影。那是真实存在的，冰冷的，带着某种未知力量的……造物。
五号不是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系统说他们是数据体，可数据体为什么会有青铜骨架？为什么会有符文？为什么会出现「异常数据流」？
林缚的目光再次投向案前，那里的光幕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可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灯上未化的白霜，还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青铜骨架影像，都在告诉他，那是真的。
他想起了五号接过令牌时，指尖的那一下微颤。
想起了三号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他撤退，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选择了同归于尽。
想起了七号被枭首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的一丝……不甘？
以前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是身为指挥官的自我代入。可现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这些死士，或许不只是系统召唤的工具。
他们是谁？
他们来自哪里？
系统又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冲击着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系统的宿主，可现在看来，他或许对这个系统，对这些用生命为他铺路的死士，一无所知。
帐外的风还在吹，带着更浓的寒意。远处隐约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林缚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