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明记忆为食。”流重复了一遍,后背泛起寒意。物理武器可以防御,能量攻击可以抵消,但这种针对记忆的掠夺,该如何对抗?如果一个文明的成员都忘记了自己的起源,忘记了彼此的联结,那么这个文明本身,还存在吗?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警报突然响起。一个船员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惊恐,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反复喊着一个词:“……家……家……”
但他的声音很快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的眼神重新黯淡下去,松开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刚才的惊恐只是一场幻觉。
“他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流说。
晓的脸色凝重:“不是想起,是记忆正在被剥离的痛苦反应。就像有人从你手里抢走最珍贵的东西,你会下意识地挣扎,但最终还是会失去。”她看向星图上的灰色迷雾,“它们在扩大,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周,就会蔓延到初环的殖民星。”
流调出探测器的最新数据,灰色粒子的浓度在过去一小时内上升了17%,它们的运动轨迹呈现出明显的目的性,正朝着初环能量场最薄弱的区域聚集。
“我需要更接近迷雾进行探测。”流说,“必须弄清楚这些粒子的运作机制,找到它们的弱点。”
“太危险了。”晓摇头,“巡逻舰的能量护盾在迷雾边缘只能坚持三分钟,你的探测船……”
“没有时间了。”流打断她,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了自己的私人飞船“星尘号”的参数,“星尘号的护盾用了新型的反粒子涂层,也许能抵抗粒子侵蚀。而且,我必须知道,它们为什么只掠夺‘文明名称’这种特定的记忆。”
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初环最古老的星图拓本完整版,里面提到雾影族‘惧共鸣之音’。我不知道‘共鸣之音’是什么,但或许对你有用。”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燃的战队在回廊外围接应你,一旦你的信号出现异常,他们会立刻强行介入。”
流点头,他知道燃的“赤焰战队”是初环最精锐的防御力量,燃本人的能量核心能与初环产生共振,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能力。
三小时后,星尘号驶出初环的能量屏障,朝着碎星回廊飞去。舷窗外,星尘带的银蓝色荧光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灰色。流打开了所有探测仪器,光屏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灰色粒子的浓度越来越高,它们像细小的幽灵,撞击着星尘号的护盾,发出滋滋的声响。
“护盾能量剩余87%,粒子侵蚀率0.3%。”飞船的AI播报着数据。
流紧盯着屏幕,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粒子在接近星尘号的通讯天线时,会出现短暂的停滞,仿佛被某种频率干扰了。他立刻调出通讯天线的运行频率——那是初环通用的星际通讯频段,包含着无数文明的语言编码和信息标记。
“难道……它们害怕的是‘信息本身’?”流喃喃自语。他尝试着向飞船周围发送一段随机的星图数据,光屏上,粒子的运动果然出现了紊乱。
就在这时,飞船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来自迷雾深处。那不是能量信号,也不是常规的通讯信号,而是一种……类似脑电波的波动,但频率更高,更复杂,像是无数记忆碎片在碰撞、融合。
流将信号接入解析系统,屏幕上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一片燃烧的星空,无数飞船在爆炸中解体,一个模糊的种族在祭坛前祈祷,他们的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但流听不清……画面突然中断,被一片刺目的灰色覆盖。
“警告,护盾能量剩余63%,检测到高强度记忆波冲击。”AI的声音带着警报音。
流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他的童年,父母教他辨认星图的场景,初环科学院的毕业典礼……这些画面正在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东西。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立刻关闭了信号接收端口。
头痛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被剥离的感觉还在。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记,是他所属的“星核文明”的标志。他盯着那个印记,在心里默念着“星核”,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念得够快,就不会被夺走。
“原来如此……”流的声音有些发颤,“它们不是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