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堆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燃走过去,用能量匕首拨开几块扭曲的金属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主体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着与残骸上相同的原始纹路。而在碎片的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暗红色的晶体。
它不像他见过的任何能量晶体,没有光泽,没有能量波动,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燃屏住呼吸,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从废墟中完整地取了出来。
金属碎片入手冰凉,而那块晶体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像是某种生命的余温。
他犹豫了片刻,摘掉了右手的装甲手套。裸露的手掌接触到金属碎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但当指尖触碰到暗红色晶体时,那寒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连接感。
就像两个同源的能量核心相互感应,他掌中的能量核心——那是故乡最后留下的技术结晶——突然开始发烫,表面的纹路与碎片上的刻痕产生了共振,发出细微的嗡鸣。
“嗡——”
暗红色的晶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带着灼人的热量与强烈的精神冲击。燃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痛苦的情绪瞬间涌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看到了……
不是他的记忆。
是无数艘银白色的飞船,像迁徙的候鸟一样,从碎星带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它们的外形古朴而庞大,船身上刻着与这颗残骸相同的纹路,船舱里满载着闪烁着光芒的能量核心——那是文明的火种,是智慧的结晶,是无数生命的希望。
他看到了这些飞船降落在这颗星球上。不是攻击,不是掠夺,而是一种……献祭。穿着简陋外殖装甲的生物们,将那些能量核心小心翼翼地嵌入星球表面的纹路中,他们的动作虔诚而悲伤,像是在进行一场明知结局的仪式。
他听到了他们的语言,一种从未在星轨网络中记录过的古老方言。断断续续,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决绝:“……风暴要来了……只有这样……才能挡住……”“……孩子们会记得……我们不是消失……是变成了星星……”“……告诉未来的人……平衡不是永恒……是需要代价的……”
然后,是爆炸。
不是外部的攻击,而是内部的引爆。
那些嵌入星球的能量核心同时超载,释放出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将整个碎星带笼罩其中。而这颗星球,在能量的反噬下开始崩塌、爆炸,核心结构被强行剥离,化作了现在这颗残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推动着能量流,在宇宙中编织出最初的网络。那些飞船的残骸,那些未被引爆的能量火种,那些幸存者的哭喊声,都被这股能量流裹挟着,最终凝聚成了最初的星轨网络——一个用牺牲铸就的壁垒,一个以生命为燃料的火种。
画面突然切换,变得更加黑暗,更加冰冷。
他看到了穿着议会长袍的身影,站在星轨网络的控制中心,冷漠地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碎星带的坐标被标记为“已清理区域”,那些自愿献祭的文明被记录为“低等能量源”,而这颗残骸,则被命名为“初始熔炉”。
“……能量纯度不够,需要进一步提炼。”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注入抑制因子,让剩余的能量保持稳定。”
“那些幸存者怎么办?”另一个声音问。
“‘遗忘’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苍老的声音回答,“平衡不需要同情,只需要效率。”
画面开始扭曲、破碎,最后定格在一片星空——那是他故乡的星空。熟悉的恒星,熟悉的轨道,还有年轻的自己,正站在能量塔上,听长老们讲解“宇宙能量的自然循环”。而在画面的角落,一艘议会的暗舰正悄无声息地掠过,舰身上的编号,与引爆碎星带星球的飞船型号,一模一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