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炸厨房试新菜。”她随口答,“有一次油锅起火,我扔了颗辣椒进去,结果整个灶台炸了。后来才知道,干辣椒遇高温会爆裂。要是下面有火油池或者毒粉,早就炸了。”
胤礽沉默两秒:“所以你刚才是在拿命试?”
“哪有那么夸张。”她回头笑了笑,“我扔的是完整的,没破皮,只是测动静。”
十四阿哥在前面喊起来:“到底了!哎你们快看!”
两人加快脚步。
阶梯尽头是个宽敞石室,堆满了盐包,层层叠叠像小山。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上刻满的符号——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的像数字,有的像鱼鳞纹,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墙。
“这是啥?”十四阿哥举着火把照,“藏宝图?还是哪个倒霉蛋发疯写的日记?”
宋甜走近细看,眉头渐渐皱紧。
她伸出手指,顺着一道刻痕描摹。深浅不一,但每一笔收尾都有个小钩,像是写字的人习惯性顿笔。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之前宜妃送来的盐引副本。她对比上面的签名笔迹,心跳猛地一沉。
“这些字……是宜妃宫里那个掌灯宫女写的。”她声音压低,“她每回送东西来,落款都爱在最后一划往上挑,跟这个钩一模一样。”
胤礽脸色变了:“一个宫婢,能进出漕帮密道?”
“她不能。”宋甜冷笑,“但她能抄账。宜妃每次递话,都是让她代笔。这些人拿她的字刻暗语,是想让别人以为是宫里授意。”
十四阿哥听得直挠头:“所以她是被栽赃?还是……自己参与了?”
“不知道。”宋甜盯着岩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条线,从皇宫直通扬州,有人在用她的名义走私盐。”
胤礽握剑的手收紧:“必须马上回京禀报。”
“等等。”宋甜没动,反而走向盐山底部。她扒开几包盐,发现里面的盐色泛黄,颗粒粗粝,“这不是官盐,是私晒的土盐。而且……”
她捻起一点放进嘴里,舌尖刚触到,眉头就皱了起来。
“加了东西。”她吐出来,“滑石粉、石灰末,还有一点苦杏仁味——跟上次毒盐里的配方差不多。”
十四阿哥惊了:“他们拿这种盐卖给百姓?吃了要出人命的!”
“所以才藏这么深。”她站起身,“外面那些盐包是摆样子的,这里才是真正的中转库。每隔几天,就有人从运河运走一批,混进正常渠道。”
胤礽沉声问:“有没有标记?能追查到具体船只吗?”
宋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盐山顶部。那儿有个不起眼的木箱,半掩在盐堆里。
她爬上去,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叠湿漉漉的纸,墨迹模糊,但还能看出是几份船单,写着“雁门关外”“腊月初七发运”等字样。
“找到了。”她抽出一张,“这是运输记录,盖着漕帮外围的暗印。”
胤礽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骤冷:“这批货,本该由户部稽查。”
十四阿哥一拍大腿:“八阿哥的人!”
宋甜把剩下的纸张小心收进怀里,正要合上箱盖,忽然停住。
箱底还压着一角布条,颜色暗红,像是从衣角撕下来的。
她拿出来展开,上面用极细的针脚绣了个小小的“宜”字,边缘已经磨损。
“这是……宫女的袖口补丁?”十四阿哥凑过来看,“怎么会在这儿?”
宋甜没说话,只是把布条对着火光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她轻轻说了句:“她来过这儿。”
胤礽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布料是江南贡缎,宫里只有高位妃嫔的贴身宫女才配用。”她指尖抚过那个“宜”字,“而且,这针脚——是宜妃自己绣的。她最爱给心腹宫女绣名字,说是‘护命符’。”
十四阿哥倒抽一口冷气:“所以那个宫女,真是她的人?”
“不一定。”宋甜收起布条,“但也可能,她是被迫来的。留下这东西,是想让人发现。”
胤礽盯着她:“你觉得她在求救?”
宋甜点点头:“不然为什么偏偏把带名字的布条塞进运盐的箱底?她知道有人会查。”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
火把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像一群挣扎的手。
十四阿哥打破沉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把这些证据带回去?”
“不能全带。”宋甜摇头,“带走太多,他们会察觉。我们只拿最关键的——船单、布条、还有……”
她走到岩壁前,从腰间取下铜勺,对准那排暗语,用力刮下一小块刻痕石屑,装进随身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