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终于小了。
满地狼藉中,一张张残页已被重新粘合,整整齐齐摊在桌上,组成一幅巨大的金钱脉络图。辣酱的红痕像血丝般贯穿其间,却让每一笔赃款都无所遁形。
“你说,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他声音很低。
宋甜抹了把脸上的灰,随手把空辣酱碗搁脚边:“还能是谁?背后站着的那位,以为烧了账、毒了人、换了盐引就能抹干净。可她忘了——”
她顿了顿,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了敲桌上那本拼好的主账。
“纸会烧,字会糊,但味道不会骗人。只要有一丝辣油留在纸上,我就能把整锅汤还原出来。”
胤礽回头看她,目光复杂。
“你就不怕吗?宜妃敢下这种毒手,下一步就是冲你来。”
宋甜咧嘴一笑:“怕?我天天跟火灶打交道,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想把我烧了。”
她弯腰捡起最后一片碎纸,对着光看了看,忽然皱眉。
“怎么?”胤礽问。
“这片纸……不对劲。”她捏着边缘,“它没沾辣油,也不属于任何一批账册用纸。它是后来夹进去的。”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背面,一层薄薄的蜡封脱落,露出底下一行极小的字:
“腊月初七,雁门关外,货已备妥,待令启运。”
胤礽瞳孔一缩:“西北军粮道?”
宋甜没答话,只是把那片纸小心放进袖中,顺手抓了把辣酱抹在指尖,仔细嗅了嗅。
“这辣酱……最近是不是换了辣椒?”
旁边侍卫愣了一下:“是啊,前两天新收了一批干椒,说是甘肃送来的贡品,特别香。”
她眼神一凛。
“香?那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