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御书房的海盐味
是眨了眨眼:“所以您怀疑我来查案,是为了翻旧账?”

    “朕是想看看,”他松开手,“你到底能不能分清,哪一坨盐是吃的,哪一坨是杀人的。”

    她笑了下:“盐本身不杀人,人用它做什么才要命。”

    康熙盯着她,忽然转身对角落说了句:“记下来,钦差随员名单加一人——御膳房宋氏,随行查核盐税账目,特许调阅各埠仓廪文书。”

    暗处太监应了一声,笔尖沙沙响。

    宋甜没谢恩,也没动。

    她弯腰把账册一页页拾起来,重新码好,最后把那半张银票夹回原处。

    “我有个条件。”她说。

    “讲。”

    “我要带一口锅走。”

    康熙皱眉:“什么锅?”

    “炒菜的锅。”她拍了拍围裙,“没锅我做不了饭,饿着肚子办不了差。”

    康熙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行,给你配个灶台,再拨两个火夫。”

    她点头:“还得加十斤辣椒,五斤花椒,三坛酱油。”

    “你要开饭馆?”

    “我要让那些吃私盐的人,尝尝什么叫真辣。”

    康熙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像是看一块烧红的铁,明明烫手,却又舍不得扔。

    “去吧。”他挥手,“明日辰时,兵部驿马启程。朕给你三个月。”

    她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听见他又说了一句:“别查出不该查的东西。”

    她没回头:“那得看什么东西,算‘不该查’。”

    门关上。

    外头雪小了些,胤礽还在原地站着,手里多了一个陶罐,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拿着。”他塞进她怀里。

    罐子温的,还能感觉到余热。

    她揭开一角,是昨夜剩的辣汤冻成了块,红油凝在表面,像一层薄冰。

    “路上吃。”他说完就走,背影挺直,一步没停。

    宋甜抱着罐子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天。

    南方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一片。

    她低头摸了摸腕子,银链和银镯贴在一起,凉得发麻。

    忽然,指尖一颤。

    那股咸味又来了。

    不是来自账册,也不是风里的雪沫。

    是从她嘴里泛上来的。

    舌尖轻轻一顶,像是尝到了父亲流放途中喝过的那碗盐水——涩、苦、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她闭了闭眼。

    【食材共鸣】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是纸,不是盐,而是……人。

    某个正在南方等着她的人,脉象虚浮,舌苔厚腻,体内积着十年未化的浊毒。

    她睁开眼,把陶罐往怀里紧了紧。

    “走着瞧。”她低声说。

    远处钟楼敲了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