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一震。
不是错觉。那串新缠上的银链猛地发烫，连带着旧银镯“嗡”地一声颤鸣，像是有人拿指甲刮过铜碗底。
她低头一看，两圈银光贴在一起，竟泛出一层极淡的青气。
她还没来得及动，破空声就到了。
三支黑箭从斜上方射来，快得带出残影。一支奔咽喉，一支钉心口，最后一支直取腰腹——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宋甜脚尖一点，抄起墙边靠的铜锅甩出去。锅里还剩半勺辣汤，泼洒空中时溅上箭羽，瞬间腾起三缕青烟，焦臭味混着辛辣直冲鼻腔。
她顺势蹲身，膝盖擦过结冰的地砖，舌尖下意识舔了下嘴角飞溅的汤汁。
闭眼一瞬。
断肠草、河底淤泥、还有点陈年霉腐气……这毒不走血脉，专蚀筋骨，中了的人三天内浑身发软，爬都爬不动。
更邪门的是，它遇银即燃，刚才镯子响，八成是感应到了。
“谁干的？”她睁开眼，盯着地上冒烟的断箭。
话音未落，胤礽已经冲了过来，披风都没穿好，脸色铁青。
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后，抬手抽出侍卫腰刀劈向其中一支箭镞，火星四溅。
“你没事吧？”他回头问。
宋甜没答，只指了指自己手腕：“这链子不对劲。”
胤礽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摘它。”她翻过手腕，把银链举到月光下，“你看这里。”
一道极细的刻痕横在链环内侧，原本被磨得模糊，可刚才那一震，竟让纹路显出了轮廓——不像“烽火”，倒像半个“江”字，断口歪斜，像是重熔时没化干净的老印。
胤礽瞳孔一缩，伸手夺过细看。指尖顺着痕迹摩挲一圈，声音沉下去：“这铠甲碎片……是三年前江南剿匪战损品。”
宋甜点头：“你说这链子是用你贴身银甲熔的，可那批甲早就该全毁了，怎么会有漏网的料？”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意思都明白——有人拿旧物重铸，掺了私货。而这毒，偏偏冲着银器来的。
李公公这时候才带人跑过来，喘着粗气，手里捧着个托盘。“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是谋逆大罪啊！”他弯腰去捡断箭，“不过……箭身上没标记，也没镖局烙印，查不出来源，估摸着是流矢误射，吓唬吓唬人罢了。”
宋甜冷笑，弯腰从雪里拔起一根断箭，直接掰开锅沿滴下的辣汤，淋在箭头上。
青烟又冒了出来。
她把箭递到李公公鼻子底下：“您老眼神不好使？还是鼻子也不灵了？我这汤能炖肉也能验毒，现在烟都出来了，您说这是‘误射’？”
李公公脸色变了变，往后退半步：“这……或许是汤里调料冲撞了金属……”
“那你来喝一口？”宋甜把锅往前一推，“我刚加了十斤朝天椒，保准让你舌头麻三天。要不要试试是不是调料的问题？”
周围几个太监吓得直缩脖子。
李公公干笑两声，还想开口，忽听得廊角传来脚步声。
康熙来了。
他没打伞，也没带随从，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靴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
到了近前，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沾了毒液的银屑，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银遇毒生烟，古法验毒常用。”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可今儿这烟，颜色偏绿，气味带腥，不是寻常砒霜或鹤顶红。”
宋甜接话：“是江南水毒。用断肠草混着河底烂泥发酵，再加点蛇蜕粉提效。这方子阴损，专挑潮湿地方发作，北方少见。”
康熙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尝的。”她伸出舌头，“汤里沾了点，味儿窜。”
四周一片抽气声。
康熙却没惊讶，反而点了点头：“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他转头看向胤礽：“你这链子，真是从战损甲里熔的？”
“儿臣亲监熔炉，工匠可证。”胤礽沉声答，“但……确实有几块碎片当时未能回收，据报是在押运途中遭劫。”
“劫？”康熙冷笑，“两淮盐道上的事，哪一桩真叫‘劫’？分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公公低头不敢吭声。
康熙把那片银屑攥进手心，声音低却清晰：“三年前，江南巡盐御史暴毙，账册失踪，十二船官盐不知所踪。
朕查了半年，最后只抓了个替死鬼。如今毒箭敢射到太子眼皮底下，还带着旧日印记……看来有些人，以为这事早该翻篇了。”
他顿了顿，看向宋甜：“你手上这镯子，从哪儿来的？”
宋甜摸了摸腕子：“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