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得吃饭。”她头也不回，“不吃？那我现在就去跟皇上说，换人试菜。”
胤礽立刻闭嘴，乖乖跟上。
厨房是临时搭的棚子，几张案板，一口灶，旁边堆着从农场运来的食材。
宋甜一进去就麻利地卷起袖子，从箱子里翻出冰块——这是十四阿哥前几天派人快马加鞭从关外运来的，藏在地窖里一直没舍得用。
她咔咔几下把冰砸碎，塞进铜盆，再舀入熬好的荔枝汁，撒上薄荷叶，最后淋一勺蜂蜜。
胤礽站在边上，看得眼睛都不眨：“这就成了？”
“成啦。”她递过一碗，“尝尝。”
胤礽接过，小心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凉！甜！还有股清香……这玩意儿能存几天？”
“存不了太久。”她擦着手，“化了就成糖水了。所以我才说，您得趁新鲜吃。”
康熙走过来，接过另一碗，抿了一口，慢慢咽下。
他没说话，但眼角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道：“小时候，热得睡不着，额娘就给我刨冰屑，拌野荔枝。她说，苦日子再长，只要嘴里有甜味，心就不冷。”
宋甜低头看着自己沾着冰碴的手指，没吭声。
胤礽悄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康熙，难得没说话。
康熙把碗递回去，只说了一个字：“好。”
宋甜接过碗，笑了笑：“您要是喜欢，以后每月我都给您做一次。就当……孝敬长辈。”
康熙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你这丫头，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明白。”
她没应，只低头把铜盆盖好，顺手摸了摸腕上的银镯。
它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温润如初。
校场上，将士们开始散去，气氛从紧绷转为轻松。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她以前是烧火的？”
“现在可是三品大员，太子都得听她使唤。”
“嘿，谁能想到，管咱们饭的，才是最厉害的。”
宋甜听见了，没理会。她正弯腰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粒新育的玉米种。
她捏起一颗，在掌心滚了滚。
这些种子，得带回农场，重新规划垄沟，加施草木灰，还得试试和豆子套种。边关风沙大，得建防风林，引渠灌溉也得重修……
脑子里一堆事，但她不急。
她把种子包好，塞进围裙夹层，直起腰时，正好撞上胤礽的目光。
“看我干嘛？”她问。
“你在笑。”他说。
“有吗？”她摸了摸脸。
“有。”胤礽低声道，“刚才父皇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笑了。”
宋甜愣了下，没否认。
她确实笑了。很轻，一闪而过。
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终于落定了。
她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踢走的火头军，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罪臣之女。
她是三品监造，是太子的饭搭子，是能让皇帝开口讨吃的主厨。
她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银镯。
它不会再无缘无故发烫了。
除非……又有谁想动她的饭。
胤礽忽然问：“你接下来去哪儿？”
“回营帐睡一觉。”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去农场，把地重新犁一遍。对了，你记得把昨天偷吃的那块压缩饼钱补上，五文。”
“你还记账？！”
“当然。”她咧嘴一笑，“我这人别的不行，记仇最在行。”
胤礽扶额：“你能不能有点官威？”
“有啊。”她拍拍围裙，“你看我这身油渍，多威风。”
康熙站在远处，望着灶台边那一大一小斗嘴的身影，忽然对身边太监说：“去，把御膳房那套银具给她送去。就说……朕吃她做的饭，不想再用铜碗了。”
太监领命而去。
宋甜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肚子饿了。
她从灶台底下摸出半个冷馒头，掰了一半塞给胤礽：“喏，垫垫。”
胤礽嫌弃地看着：“这你也吃？”
“怎么？”她一口咬下去，“饿的时候，狗尾巴草都是肉包子。”
胤礽看着她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什么朝会盛典都踏实。
他小声说：“明天……我还来试菜。”
“不来扣工钱。”她含糊地说。
他笑了。
宋甜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把嘴，抬脚就往帐篷走：“走了，睡觉。梦里还得想着怎么种玉米呢。”
胤礽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晃晃悠悠消失在帘子后。
风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