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顾敏芝带着哭腔的喊声:“哥!嫂子!不好了!爸妈让你们快过去!”
顾耀赫和沈妙音心里同时一沉,赶紧披衣下床。
冲出房门,只见李玉华和顾昌海的房间里亮着灯,顾敏芝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妈……妈她气得晕过去了!”
顾耀赫和沈妙音冲进公婆的房间,只见李玉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白,顾昌海正焦急地掐着她的人中,手抖得厉害。
“妈!”顾耀赫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沈妙音也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慌忙对吓呆的顾敏芝喊,“敏芝!快去叫卫生所的医生!快!”
顾敏芝这才反应过来,哭着跑了出去。
顾耀赫接过父亲的手,继续给母亲按压人中穴,声音急促,“爸,怎么回事?妈怎么会突然晕倒?”
顾昌海又急又气,捶着腿道,“还不是……还不是让那些天杀的气的!下午隔壁老王婆子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什么‘娶错媳妇祸害三代’,说你媳妇娘家的事连累了你,还说……还说食品厂要完蛋了……”
“你妈当时就跟她吵了两句,回来就憋着气,晚上饭也没吃两口,刚才说着心口疼,一口气没上来就……”
顾耀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沈妙音则如遭雷击,脸色比李玉华好不了多少,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就在这时,李玉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妈!” “老婆子!”
顾家父子同时喊道。
李玉华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围在床边的家人,尤其是沈妙音惨白愧疚的脸,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我没事……就是一口气没顺过来……”
“妈,您别动,躺着歇着。”
顾耀赫赶紧按住她,声音里带着后怕。
沈妙音“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握住李玉华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您,连累这个家……”
李玉华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虽然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定,“傻孩子……胡说什么……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妈是气那些黑心肝乱嚼舌根的……跟你没关系……”
正说着,卫生所的医生背着药箱急匆匆赶来了。
检查了一番后,说是急火攻心,血压升高引起的晕厥,幸好没什么大碍,但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开了些降压安神的药。
送走医生,安顿李玉华睡下,已是深夜。
堂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顾昌海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顾敏芝眼睛哭得通红,依偎在沈妙音身边。
沈妙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被自责和恐惧包裹。
顾耀赫站在屋子中央,身姿依旧挺拔,但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缓缓扫过家人,最后定格在沈妙音身上。
“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来伤害我的家人。”
他看向父亲,“爸,妈这里您多费心,千万别再让她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顾昌海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又看向妹妹,“敏芝,这几天别去学校了,在家帮着照顾妈和嫂子。”
顾敏芝擦着眼泪用力点头。
最后,他走到沈妙音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妙音,抬起头来。”
沈妙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耀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错的是那些心怀叵测、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相信我,我会处理干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照顾好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的眼神像磐石一样坚定,终于一点点驱散了沈妙音眼中的恐慌和迷茫。她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开始,顾家小院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顾耀赫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一方面通过组织渠道,正式向县革委会提出严正声明,指出针对沈妙音的调查缺乏实证,仅凭匿名信揣测已对军属造成严重身心伤害,要求对方谨慎行事,并保留向上级申诉的权利。
另一方面,他加紧了了对匿名信来源的追查。线索终于清晰起来——那枚作为“物证”的旧银戒指,经过多方辨认和秘密查访,确认与徐卿卿母亲早年佩戴过的一枚极其相似!而徐卿卿在离开农场前,确实与那个帮她送信的老刘头有过秘密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