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顾耀赫看了母亲一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旁边低头喝粥的沈妙音，“徐家已经表态，我们点到为止。”

    沈妙音默默听着，用小勺搅着碗里的粥，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只是关几天禁闭，徐卿卿毫发无损，而顾耀赫的“点到为止”，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对白月光的维护，一种不想把事情做绝的留情。

    【点到为止，果然，他还是舍不得他的白月光受太大委屈吧。毕竟青梅竹马，毕竟曾经那么喜欢。】

    这个念头带着自嘲的酸涩，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顾耀赫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能感觉到旁边小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怜自艾的委屈气息，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夹起一个馒头，动作却比平时重了几分。

    听见沈妙音的心声，全家看向顾耀赫的眼神都有点哀怨。

    “对了。”

    李玉华像是想起什么，赶忙出声缓解儿子和儿媳妇的误会，语气带着关切，“妙音啊，你那个伤口，今天让耀赫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别大意。耀赫，你上午……”

    “我上午团里有会。”

    顾耀赫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下午三点，我带你去。”

    他的目光落在沈妙音低垂的发顶上，带着一种审视。

    “嗯。”

    沈妙音依旧低着头，小口喝着粥，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一顿早饭在更加沉闷的沉默中结束。

    顾耀赫起身去团部。

    沈妙音帮着李玉华收拾厨房。

    “妙音啊。”

    李玉华一边洗碗，一边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跟耀赫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你们俩早上一句话都没有。”

    沈妙音心里一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碗，“没有啊，妈，挺好的。他……他工作忙嘛。”

    “那就好。”

    李玉华看了她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说开了就好。耀赫性子是冷，话也少，但他心里装着你呢，妈看得出来。”

    沈妙音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的，妈。”

    下午三点，吉普车准时停在院门口。

    沈妙音磨蹭了一下才出去，顾耀赫已经坐在驾驶座，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顾耀赫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刻意选择后座的动作，眼神骤然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大院，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沈妙音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驾驶座传来的冷意，她把自己缩在座位里，尽量减少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胡思乱想着，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顾耀赫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后座，那股无名火更甚。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然后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沈妙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吓了一跳，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前座椅背，惊魂未定地看向驾驶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耀赫没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弯身探了进来。

    沈妙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心脏狂跳，“你……你要干什么？”

    顾耀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有怒火，有烦躁，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顾耀赫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有怒火，有烦躁，还有一种更深沉、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东西。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

    “沈妙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困惑，“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妙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质问吓得心脏几乎停跳，下巴上传来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强势。

    她被迫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让她心慌意乱。

    【他生气了，因为我不坐副驾驶？还是因为早上没理他？果然，一点不顺着他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