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尽。
院子里，顾耀赫没有立刻走开，站在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火柴。
“嚓——”
火柴划亮，微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亮他硬朗的侧脸线条，他叼着烟，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这男人，是有点分裂在身上的。】
沈妙音在门内偷偷地、带着笑意地想。
【说好的冷面团长呢？】
顾耀赫隔着门板和月光，嘴角也若有若无地扬了一下，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窗台的花盆沿上，这花盆是沈妙音栽的，她说过不喜欢烟灰味。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某种“犯罪证据”，动作透着点诡异的乖巧？
书房门开了，顾昌海走出来，看着院子里儿子那副在月光下“忏悔”点烟的背影，叹了口气，“唉，看把孩子愁的，都学会在儿媳妇的盆栽边上作案了。”
他走到顾耀赫身边，父子俩肩并肩看着月亮，沉默半晌，顾昌海突然蹦出一句，“经过今天的事，恐怕以后和徐家没办法再来往，老爷子要知道，估计又要大发雷霆。”
顾耀赫将烟蒂彻底碾灭，指尖在粗糙的花盆沿上留下一个细微的灰迹。他侧过头，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浓重的阴影里，显得下颌线愈发冷硬。
“不来往，是徐家的选择，不是顾家的损失。”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听不出半点情绪，“至于爷爷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妙音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正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
“他若问起，我会处理。顾家的规矩，不是用来给外人行方便的。”
顾昌海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爷爷年纪大了，总念着旧情分，徐家老爷子当年毕竟……”
“爸。”
顾耀赫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旧情分不能当刀枪不入的盔甲。今天他们敢对妙音下手，明天就敢算计到您和妈头上。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沈妙音的心声说的明明白白，徐卿卿是导致顾家变故的罪魁祸首，那徐家自然也不脱不了干系，这样的结果未必是坏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父亲脸上，眼神锐利如鹰隼，“顾家，现在是我说了算。”
门内的沈妙音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了嘴。
【这语气冷得掉冰碴子了。不过好像更帅了？】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赶紧晃晃脑袋。
听到门内传来的心声。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顾昌海似乎被儿子话里的决绝噎住了，半晌才无奈摇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只是傅家那边……”
“傅家？”
顾耀赫哼了一声，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最好祈祷徐卿卿够聪明，把嘴巴闭紧。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连隔着一道门的沈妙音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否则怎样？天凉王破吗？】
她脑子里又闪过这句话，赶紧死死忍住笑。
顾昌海微微蹙眉，显然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叹了口气，“傅家树大根深，你行事要有分寸。”
“军人有军人的规矩。”
顾耀赫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但动了我的家人，就是另一套规矩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狠劲儿。
顾昌海不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臂膀，“心里有数就行。晚了，去歇着吧。”
“嗯。”
脚步声响起，顾昌海回了自己屋。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
沈妙音赶紧蹑手蹑脚地离开门边，飞快地钻回被窝，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她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皮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忽然，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她的额角，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生涩却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准备装睡到什么时候？”
明明刚才还在那夸他帅，下一秒就能睡着么？
沈妙音心里一惊，被发现了？
但，她决定将装睡进行到底！
顾耀赫似乎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气息轻拂过她的耳廓。
他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