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音瞪大双眼，激动地拉着顾敏芝排队。
顾耀赫站在她们外侧，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隔绝了一些好奇和打量的目光。
轮到她们时，顾敏芝的眼珠子立刻被玻璃柜台里摆着的水果糖吸引，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
同志，麻烦称半斤水果糖。
沈妙音注意到了小姑子的目光，直接对柜台后的女售货员说道。
半斤？要票的。
女售货员板着脸，没什么热情。
有。
沈妙音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糖票递过去。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不是敏芝嘛？
沈妙音和顾敏芝猛地回头，只见沈芳不知何时出现在队伍旁边，旁边还站着和她有过那事的郑志伟！
沈芳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乌青，眼神却充满得意，她挑衅地扬着下巴，显然是有备而来。
郑志伟则眼神躲闪，却又掩饰不住那份猥琐。
顾耀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冷冷地钉在郑志伟脸上，那无形的压力让郑志伟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沈妙音的心脏猛地一沉。
【该死！真是冤家路窄！这沈芳动作够快的，昨天还跑家里道歉，今天就带狗男人来寻衅了？这是想干嘛？当众让敏芝难堪？还是报复敏芝昨天没原谅她？】
顾敏芝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抓住了沈妙音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昨天沈芳那些被逼无奈的说辞在她脑海里轰然破碎，只剩下令人作呕的嘴脸。
周围排队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低声议论着。供销社俨然成了战场。
沈芳。
沈妙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怒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昨天吐得那么厉害，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她目光冷冷扫过郑志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郑志伟还不知道你的病吧？
句句如针，直戳沈芳的痛处。
沈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硬，沈妙音！你才有病！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她声音变得尖锐，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我和敏芝怎么会闹得这么僵。
挑拨？
沈妙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发抖的顾敏芝更紧地护在身后，音量也拔高了，你和郑志伟做了什么腌臜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你自己做了猪狗不如的事！不是我把你推进郑志伟怀里！现在倒有脸装受害者？
怎么，昨天把吃下去的都吐干净了，今天有力气出来表演了？还是，又觉得身体不舒服了？我看你这肚子......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沈芳的小腹。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看向沈芳和郑志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看戏的兴味。
顾耀赫虽然依旧沉默，冰冷的威压笼罩着郑志伟，让他额头冒汗，几乎想立刻拉着沈芳逃离这里。
售货员都忘了递糖，愕然地看着这场冲突。
沈妙音你别胡说，我肚子怎么了？我肚子什么事都没有！你要再敢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沈芳挺挺胸，强压着心虚，大声喊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郑志伟知道！不对，应该是不能让所有人知道。
看来你是想让我在大家面前把话说清楚。既然你不怕的话，我也无所谓，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沈妙音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手紧紧握着身后顾敏芝的手，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与挑衅。
【连你爸妈都斗不过，就凭你这没脑子的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以为你带个郑志伟我就会害怕，要真动起手来，我男人可是一拳能打死三个郑志伟。】
顾耀赫脸上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敏芝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不想和你说话，你闪开！
沈芳上前就要推沈妙音，然而手还没碰到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两只手捂着肚子，单膝跪在地上，额角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
沈妙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单手捂着嘴，表现出一副震惊的模样，这是想赖上我们啊，大伙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都没碰到我就自己倒下了！
没错，我眼神最好了刚才我看得清楚，这个跪地上的女人碰都没碰到人家，就这样了。
这不是想讹人嘛，年纪轻轻的，啥事不干，怎么干这种讹人的事？
你看她那样哪像什么好人，谁家好姑娘整天跟流氓在一块，你看那小流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