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意识，在那团记忆光球中，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空。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冰冷而宏伟的祭坛。它不存于物质世界的任何角落，而是建立在法则与概念的交汇之处。祭坛之上，无数比星河还要璀璨的符文缓缓流转，它们的每一次闪烁，都在汲取着下方某个世界的“能量”。
那个世界，就是林渊所在的世界。
天命殿主，那个在里世界被无数人敬若神明，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此刻正以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五体投地，跪拜在祭坛之前。
而在祭坛的上空，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不可名状的轮廓。
仅仅是“看”到那个轮廓，林渊的神魂就感到了如针扎般的剧痛，仿佛灵魂本身正在被其散发的无上意志所分解、撕裂。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形态的、纯粹由概念构成的恐怖存在，它的目光冰冷、淡漠，仿佛在注视着自己农场里一群等待收割的庄稼。
“主人……”
天命殿主狂热而恭敬的声音，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
“此界‘牧场’的气运，已近成熟，众生灵智渐开，所蕴养的命运之力愈发醇厚。随时……可以进行最终的收割了……”
牧场！
收割！
这两个词，如两道混沌神雷，在林渊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那宏伟的记忆画面寸寸碎裂，林渊的意识猛然回归现实，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甚至都停滞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此方世界，天道有缺！
所谓的天命殿，根本不是什么天道意志的代言人，他们只是一个“牧场主”！一个为更高维度存在打理“牧场”，负责饲养、管理、并最终收割整个世界气运的……走狗！
所有生灵，无论凡人还是武者，无论天骄还是废柴，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就被打上了“牲畜”的烙印！
而那神秘莫测，连白鹿先生都讳莫如深的“天命大祭”，就是收割之日！是献祭整个世界，去取悦那更高维度“主人”的血腥盛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林渊的身体都微微颤抖。
这比他所经历的任何背叛，都要来得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
更让他震惊的，是关于他自身能力的真相。
【嫁接者】！
这个能力，并非天生，而是被那个“主人”设定好的程序！是用来管理“牧场”的“牧羊犬”！通过嫁接气运，让某些“牲畜”长得更肥美，从而在收割时能产出更优质的“果实”。
而他，林渊，因为被萧凡等人用“窃天大阵”榨干，成为了“天弃之人”，这个“牧羊犬”的程序发生了异变。
他不再是转移养分的工具，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污染整个“牧场”，颠覆收割规则的……超级病毒！
这一刻，林渊心中那针对苏家和萧凡的复仇火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被浇上了一整桶名为“真相”的滚油，瞬间燃烧得更加旺盛，也更加冰冷！
他的格局，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高。
他的敌人，从来不仅仅是苏家，不仅仅是天命殿。
而是这个世界背后，那只妄图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万物为刍狗的无形黑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复仇。
他要做的，是掀翻这整个该死的“牧场”！
“呼……”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深渊般的冷静与决绝。
他看向面前的孟烟，这个拼死为他带来真相的女人，此刻正因为精神力透支而蜷缩在地，身体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你做的很好。”林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一缕融合了世界树“创生”之力的柔和绿光，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