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中,没有怜悯。
那名斥候队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副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咆哮着将一柄淬毒的匕首捅进了另一名队员的心脏。
“你当年,为什么要抢我的功劳!”
被刺中的队员没有倒下,反而狞笑着,用双手死死掐住了副手的脖子。
“因为你该死!”
幻象,引动了心魔。
【迷魂鬼阵】的可怕之处,并非直接的杀伤,而是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怨念、罪孽,无限放大,化为最真实的梦魇。
在这片由他们自己的心魔构筑的世界里,他们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啊——!”
“叛徒!都得死!”
“杀!杀光你们!”
十几名怒鲨帮的精锐斥候,在踏入鬼阵的短短数息之内,便彻底丧失了理智。他们将身边的同伴,看作了自己此生最痛恨的仇敌,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们每个人都使出了最歹毒的杀招,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
然而,肉体的死亡并非终结。
在这座鬼阵之中,他们的神魂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牢牢锁住,无法消散。只能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在无尽的杀戮与被杀中轮回,品尝着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最终,当他们的神魂之力被消磨殆尽,便会化作一缕精纯的魂能,被鬼阵吸收,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死状,凄惨至极。
……
次日,清晨。
东区,怒鲨帮总舵。
帮主“狂鲨”段坤,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一脸阴沉地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派出去的斥候小队,一夜未归,甚至连一丝音讯都未传回,如同石沉大海。
“岂有此理!”
段坤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他皇境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一个刚冒头的泥腿子组织,也敢动我怒鲨帮的人!”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人手!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咒厄’的缩头乌龟,能躲到什么时候!”
在他看来,“深渊”能赢天命殿,必然是靠着某种一次性的阴谋诡计。如今面对他怒鲨帮,对方不敢正面应战,只能背后搞鬼,恰恰证明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
很快,数千名怒鲨帮帮众,气势汹汹地汇聚于西区边界。
段坤越众而出,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咒厄!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暗算我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就出来与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叫嚣了半天,西区方向却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海风呼啸。
这让段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脸上的轻蔑之色愈发浓郁。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攻之时,一道身影,终于从西区深处,缓缓走出。
正是林渊。
他孤身一人,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面对千军万马,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万众瞩目之下,他来到阵前,平静地看着叫嚣的段坤,眼神无悲无喜,宛如神祇俯瞰蝼蚁。
这份极致的平静,落在段坤眼中,却成了最尖锐的挑衅!
“你就是咒厄?”段坤狞笑着,上下打量着林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皇境巅峰的怒火!”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但就在对视的瞬间,他暗中催动了【嫁接者】的能力。
两道比法则波动还要隐晦的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跨越空间,缠绕在了段坤的气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