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般的质问,在林渊的灵魂深处回响,带着足以碾碎皇境强者的恐怖意志。
林渊却夷然不惧。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鬼语者”最大的软肋,最大的心魔,就是他那段被天命殿所造成的血海深仇。
面对这股滔天的杀意,林渊没有再做任何口头上的辩解。
他只是平静地,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伪装和气息收敛,彻底放开了对体内那股独特气息的压制。
轰!
一股被整个天地所厌弃、所排斥、所憎恶的恐怖气息,从林渊身上冲天而起!
天弃之人!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独特,如此的鲜明,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任何对气运、天道有所感应的强者,都能在第一时间清晰地感知到。
如果说,之前的林渊,还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异类”。
那么此刻,他便彻底撕下了伪装,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就是与这方天地,与那天道法则,不共戴天的存在!
感受到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天弃”气息,以及其中蕴含的,那毫不掩饰的、对天命殿深入骨髓的仇恨。
“鬼语者”秦忘川那狂暴的杀意,猛地一滞。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股气息,绝非伪装。
这是真正被天道所抛弃,被世界所诅咒,才会形成的独一无二的烙印。
拥有这种气息的人,与天命殿之间,只有一种关系——不死不休!
哗啦——
周围那尸山血海的古战场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漫天鬼卒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场景,恢复到了亡骸区那片破败的废墟之中。
在林渊和夜一前方不远处,一座由无数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骸骨堆上,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干枯杂乱,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眼神,阴郁而空洞,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他,就是“鬼语者”,秦忘川。
他死死地盯着林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怀疑,有审视,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在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天弃之人……”
秦忘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岁月和仇恨的腐蚀。
“口说无凭!”
他从骸骨王座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林渊和夜一,“天命殿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血海深仇,我秦忘川无时无刻不想报!但凭你们两个,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能力诡异的女娃,如何与天命殿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
他的质问,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十年来,他躲在这片不毛之地,苟延残喘,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要活着复仇!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命殿有多么强大,多么恐怖。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杀上天命殿,但理智告诉他,那只是痴人说梦。
现在,突然有两个自称是天命殿敌人的人找上门来,他内心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更深的戒备。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林渊却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扬,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
他伸手指了指法外之岛中心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忘川的耳中。
“黑水财团,天命殿安插在法外之岛的外围走狗,掌控着角斗场,敛财无数。”
“就在昨天晚上,被我,连根拔起,一夜破产。”
“这,算不算我的诚意?”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