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渊和夜一的脚，真正踏上法外之岛码头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钢铁的铁锈味、劣质朗姆酒的甜腻味，以及无数人种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和香水味，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座罪恶之都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耳边，更是充斥着至少十几种不同语言的叫骂、嘶吼、讨价还价以及醉汉的狂笑。
目光所及，皆是行色匆匆，面带警惕与凶光的亡命之徒。
他们的眼神，如同在黑暗丛林中搜寻猎物的野兽，锐利、贪婪，且充满了攻击性。每个人的腰间，都或明或暗地别着武器，从古老的弯刀、匕首，到冒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能枪械，应有尽有。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林渊牵着夜一的手，刚刚走下海盗船的舷梯，就亲眼见证了这条规则的残酷。
不远处，两个因为一袋灵石的交易纠纷而大打出手的壮汉，刚刚分出胜负。
败者被胜者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当街割开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败者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了几下，便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声息。
周围的路人，对此竟是习以为常，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几个正在旁边喝酒的佣兵，还吹着口哨，为胜利者叫好。
很快，一架嗡嗡作响的蜘蛛型清洁机器人，从旁边的巷子里爬了出来，用机械臂夹起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向了码头的垃圾处理站，只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仿佛被拖走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袋垃圾。
夜一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血腥、如此将生命视作草芥的场面。她的小脸微微发白，清澈的灰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适，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渊的衣角。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以及那头在昏暗码头灯光下依旧耀眼夺目的银色长发，和那张不属于这个肮脏世界的绝美容颜，立刻如同黑夜中的明月，吸引了周围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
“嘶……哪来的极品妞？”
“这头发……是天生的吗？真想摸一把。”
“嘿，小妞，一个人吗？哥哥带你找点乐子？”
一道道贪婪、淫邪、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触手，黏腻地包裹而来。几个自以为有几分实力的亡命徒，已经开始不怀好意地朝着他们这边围拢过来。
林渊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想在这里惹事，但有时候，麻烦会自动找上门。
对付豺狼，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它们觉得你软弱可欺。
“哼。”
林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没有释放深渊之力，那太过招摇。而是将当初从影护法那里吞噬、解析并化为己用的“阴影诅咒”气息，若有若无地，释放出了一丝。
这股气息，阴冷、诡谲，充满了不祥与恶毒，仿佛是成千上万个怨魂在耳边低语。
它无形无质，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能刺痛人的灵魂。
嗡！
那些正带着淫笑，试图围上来的亡命徒，身体瞬间一滞！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潜伏在阴影中最致命的毒蛇给盯上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他们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警告他们，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那些贪婪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忌惮与惊恐，纷纷触电般地移开，再也不敢在夜一身上停留分毫。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邪，或者说对自己实力过于自信的蠢货。
一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刚刚喝了不少酒，酒精麻痹了他的警惕心。他晃晃悠悠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试图上前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