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最中央,是一片广阔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祭坛,整座祭坛,并非岩石或金属铸就,而是由一种深邃、纯粹,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寒冰构成。
寒冰之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灵魂在无声哀嚎,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块巨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菱形黑色冰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冰晶的内部,囚禁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身穿着一件早已破旧不堪的白色长裙,赤着双足,一头罕见到极点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瀑布般垂下,几乎要触及脚踝。
她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许久没有见过阳光。
无数道由黑色符文组成的锁链,从菱形冰晶的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洞穿了她的琵琶骨,捆绑着她的四肢,将她以一个蜷缩的姿势,牢牢地固定在冰晶的中央。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结着细小的冰霜,整个人就像一件被封存了万年的精美艺术品,脆弱而美丽。
她,就是那股“天弃”气息的源头。
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身上那股“天弃”本源,与自己的“厄运”截然不同。
如果说林渊的“天弃”,是天道运转的“错误”,是秩序的“病毒”,从而衍生出“厄运”与“诅咒”之力。
那么这个少女的“天弃”,则更像是一个天道之外的“黑洞”,一种纯粹的、无止境的“吞噬”与“归无”。
她天生,就能吞噬万物!包括灵气、生命、法则,乃至……气运!
就在林渊为这股气息感到震惊之时,追击而来的两位圣境长老,已经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了祭坛之下。
“看到了吗?孽障!”
火袍圣者看着祭坛上的少女,眼神复杂,既有忌惮,也有一丝狂热,他对着林渊冷笑道: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她天生就是‘归无之体’,一个行走的黑洞!若非殿主算无遗策,早早发现,并用这上古奇物‘万载玄冰魄’将其囚禁于此,恐怕不出百年,整个里世界的天地灵气、乃至众生气运,都会被她吸得一干二净,让此界沦为一片死地!”
玄冰圣者也冷冷地开口,揭露了天命殿的真正目的:
“将她囚禁于此,并非只是关押。我们,是在研究她‘吞噬’万物的能力。”
“只要能解析出她这种能力的本源,将其嫁接到殿主为下一场‘天命大祭’所准备的‘祭品’身上,届时,那件完美的‘祭品’,就能在瞬间,吞噬掉整个世界积攒千年的所有气运!”
“而你,林墨,你的‘厄运’之力,同样是极佳的研究素材。只要将你们两个‘变数’的本源之力融合,‘祭品’将会变得更加完美!”
原来如此。
林渊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命殿,竟然在进行着如此丧心病狂的计划!
他们将这个少女囚禁于此,当成一个“能力插件”,试图提取她的能力,去安装到萧凡那个“气运炸弹”的身上!
而自己,则是另一个他们想要添加进去的“程序”!
就在两位圣者自以为胜券在握,向林渊揭露这惊天秘密,试图从精神上击垮他的时候。
祭坛之上,冰晶之中。
那个一直双目紧闭,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银发少女,她那长长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渊身上那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天弃”气息。
又似乎是听到了长老们那冰冷无情的话语。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麻木、死寂、绝望。
仿佛一片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荒芜沙漠,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与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