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影护法这个致命的尾巴,林渊再无顾忌。
他将自身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在广袤的北国雪原上,朝着龙战野提供的坐标,全速飞驰。
越是向北,气温越是寒冷,环境也越是荒凉。
当他跨越了最后一道人类活动的防线,进入那片被当地人称为“死亡禁区”的极北冰原时,连天地法则,都仿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永久性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也擦不掉的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与衰败的气息,仿佛连生命本身,在这里都是一种错误。
光线,在这里被严重扭曲,投下的影子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不详的轮廓。
林渊知道,这并非自然现象。
这,正是另一位“天弃之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仅仅是存在于此,其身上泄露出的厄运,就将方圆数百里的天地法则,都侵蚀、污染后所造成的恐怖异象!
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能造成如此大范围的异象,说明对方的“天弃”本源,比他想象的还要精纯。但反过来看,这也意味着对方很可能完全无法控制自身的力量,时时刻刻都在承受着比他当初还要痛苦万倍的天地厌弃与反噬。
根据龙战野给出的精确坐标,林渊在一片广阔无垠的冰盖上,找到了“归墟”的入口。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冰川裂隙。
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撕扯开的螺旋状,黑洞洞的,宛如一头蛰伏于冰原之下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呼啸的寒风,从裂隙深处倒灌而出,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林渊刚刚靠近裂隙的边缘,他丹田内的“深渊道果”雏形,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这道裂隙的最深处,有一股与他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天弃”气息,正在顽强地搏动着。
那股气息,很微弱,但无比的精纯。
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在绝望中,散发着对“同类”最本能的渴望。
没有丝毫犹豫。
林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巨兽之口。
下坠,下坠,无尽的下坠。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
在下坠了足足数千米之后,就在林渊以为这道裂隙将直通地心之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冰川之下,竟然是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宏伟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的高度,至少在千米以上,广阔得望不到边际。
无数根直径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冰晶柱,如同一根根支撑天地的神话巨柱,连接着头顶的冰穹与脚下的冰面,散发着幽蓝色的、梦幻般的光芒,将整个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水晶宫殿。
空气中,不再是外界那种死寂和衰败,反而充斥着一种让林渊感到无比亲切、无比舒适的混乱与无序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婴儿。
那股在外界时时刻刻压制着他,排斥着他的天地法则,在这里几乎不存在!
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在这里运转得无比顺畅,甚至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欢呼与雀跃。
这里,简直就是为“天弃之人”量身打造的圣地!
林渊心中了然。
难怪那位同类会出现在这里,也难怪天命殿要将此地称为“归墟”。
对于正常修者而言,这里是法则混乱、灵气不存的绝地。但对于他们这种“天弃之人”来说,这里却是唯一能够喘息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