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渊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萧凡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纯粹的、漠视一切的冰冷。
就像人类，在看一只脚边的蝼蚁。
这种漠视，比任何实质性的杀意，都更让萧凡感到恐惧。
他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也顾不上满身的污秽，手脚并用地朝着林渊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疯狂地磕头。
坚硬的石头地面，很快就将他的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渊哥！渊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萧凡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喊着，他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只想抓住这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都是苏家！都是苏铭和苏沐雪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啊！渊哥，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抬起那张沾满了鲜血、鼻涕和泪水的脸，希冀地看着林渊。
他觉得，自己和林渊毕竟不一样。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一起在孤儿院挨饿，一起被人欺负，一起幻想着未来的生活。
这份情谊，总该还剩下一点吧？
只要能勾起林渊一丝一毫的旧情，自己或许……就不用死了。
然而，他看到的，是林渊嘴角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却充满了无尽嘲讽的弧度。
“情分？”
林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凡，你还真有脸提‘情分’这两个字。”
他缓步走到萧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趴在自己脚下的可怜虫。
“我们的情分，在你发现我能力的秘密，心生嫉妒，并主动联系苏家，策划那场‘窃天大阵’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的情分，在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榨干气运，像条死狗一样被扔进废墟，还和苏铭苏沐雪一起庆祝你们的‘新生’时，就已经被你亲手斩断了。”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凡的心上，将他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他知道……
林渊什么都知道！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这个魔鬼面前，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一股彻骨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萧凡。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就在萧凡万念俱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林渊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
“你现在对我，还有点用。”
“嗯？”
萧凡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眸子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火焰。
还有用？
自己对这个魔鬼，还有什么用？
他想不明白，但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有用，就算让他当牛做马，当狗当猪，他都愿意！
“渊哥！您说！只要您能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萧凡连忙表态，生怕林渊反悔。
林渊看着他这副卑微到骨子里的丑态，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黑得令人心悸的乌光，从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萧凡的眉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