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九楼,你怎么看见的。”花影翻了个白眼,他就喜欢套她话。
“九楼怎么不能看见?要不你开个灯,我带你下楼去看看?”男人一本正经地道。
花影被气笑了,心里刚刚堵着的情绪像春天的冰,有了融化的迹象。
宋庭光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笑声,整个人也松了口气,乘胜追击,“我手上有你老同学送你的礼物,要不劳烦我们小影同学出来拿一下?”
礼物?
花影皱着眉,怎么可能有人会给她送礼物,怕不是放着刀片和死老鼠的“礼物”吧,以前也不是没收到过。
“是周周和怡然。”宋庭光见对面没反应,继续道。
大概几分钟后,紧闭的门终于开了条缝。
宋庭光借着缝立刻就进了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本来想拿了礼物就想关门的花影,也没法子,只好让他进屋。
这男人真的是太熟悉她的了。
“礼物。”宋庭光把手里不轻的袋子放到客厅边上的小吧台上。
花影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刚想开口让宋庭光走,他就率先开口,“不打开看看?我一路拎过来还挺沉。”
男人身上的风衣没扣扣子散在两边,里面穿着的白色西装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了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他的右手胳膊上还挂着刚刚在商场新买的衣服,黑色的卫衣卫裤此时看着就像路边捡的两条破布随意挂在他的身上。
其实,花影打心里根本不想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去见她妈妈。
她喜欢看他穿正装时,耀人的样子。
“看看吧,人家两个小姑娘眼巴巴喊住我,让我一定要给你带的呢。”宋庭光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不太好,别扭地转过了头。
“嗯。”花影也舍不得再赶他走,点了点头。
她把礼物袋子打开,看着拿出来的东西,失了神。
所谓礼物并不是什么新鲜精致的小饰品或是时下流行的东西,而是一些本就属于花影的东西。
在某年冬天,她找不到了的围巾;她被一些行为恶劣的男同学撕坏了的笔记本;她曾经被老师粘在墙后面被却偷走的作文;她写的第一本小说稿纸……
这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东西,此时却都好好在她的面前。
围巾看起来甚至比它丢失时更干净,在破洞的地方缝上了小花;笔记本被撕破的页面都用彩色的透明胶带缝补好,颜色相近的纸张填补了空缺;像是被揉过的作文纸被放在透明的文件袋里,放进去之前肯定是细心压平过的;那叠小说稿纸则被装订好,甚至配上了好看的封面……
泪水模糊了眼眶。
“这些都是我以前丢了的东西。”花影嗫嚅。
“我知道。”宋庭光也眼眶酸涩。
花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迸发出来了,沉睡了很久的火山蠢蠢欲动,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我的手机里还有个礼物。”宋庭光拿出手机,打开在华悦庭录的视频。
之前,在周周和怡然拉着他说想念花影的事时,宋庭光拜托她们了一个忙。
他用手机给她们俩录了一个小视频。
“你好呀,花影,我是周周。”视频里一个穿着淡黄色衬衫和棕色格群的圆脸女生笑着道。
“我是怡然。”短发女生一脸明媚。
“今天见到你,我们真的超级激动,你也真是,没心没肺的,毕业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中考成绩出来后,我还拿着W市晚报和我妈吹牛说这是我同桌呢!她不信,我还想带着你去见见她。”
“你知道吗?怡然当年暗恋的那个男生和她在一起了,就你说看起来靠谱的那个。”
“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现在长得超大了,有空来我家看看?”
……
“还有,你男朋友真的超帅的!”
“祝你们百年好合呀!”
说不出的酸涩感,甜蜜感,后悔感,自责感,此时像是被混在浓汤里的物料,一下子全被她咽进身体里,混成一团。
“宋庭光。”花影伸手抽过他播完视频的手机,放到边上摆满了东西的吧台上。
“我在。”
高大的男人低头,矮小的女人抬头,视线在空中中间的位置恰好交叠。
人们常说身高相当的男女接吻时会更加方便也更加自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接吻前,视线相接时,对方眼里倒映着动情的自己才最让人难以自拔。
而身高差大的男女,往往会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彼此,以及迷失的自己。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