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能住的太近,有日子没粮食了,做点吃食香味儿飘散开来,不说罗氏这边,就是山下粉桃都能闻到,以后让山菊做饭的时候把厨房门窗关了。
叶尖尖径直走过小路往前走,头都没回的说:“你是山神爷呀?你知道我去干什么了?我今儿累了不想跟你多说,你要是再招惹我,我可对你不客气。”
旺财低头紧紧的跟在叶尖尖身后,家里有白面被祖母知道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抢,如果祖母总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抢的话,他都和来福商量过了,不能每次都忍着。
罗氏盯着叶尖尖的背影,直到她和旺财都进了门,才让贵枝进宝将劈好的木柴抱回去,她提起几个早已磕干净泥土的草根,也进了院子,随手关上大门插好。
进宝奇怪的问:“娘,我爹还没回来,怎么把大门插上了。”
现在太阳刚落山,吴大拿还没回来呢,平时可都是天黑吃完饭才上大门的。
罗氏瞪了进宝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你爹那个老东西回来敲门,谁都不许开。”
坐在院子里的招财起身默默的进了屋子,罗氏进厨房从一个黑罐子中摸出一块饼,捏在手里进了招财一个人住的小屋,将饼塞给他:“悄悄吃了,别让进宝看见。”
招财听话的将饼塞进嘴里,很快吃完,喝了碗放在炕治上的水,擦了擦嘴。
罗氏出去后,他摸出叶尖尖给他的糖放嘴里含着。
罗氏出去不大一会儿进宝就进了屋子,盯着招财的嘴看了好长时间,又把炕上的枕头被子都翻着看了,屋子里除了一张土炕,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炕脚两件衣裳,什么都没有。
进宝瞪着眼睛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娘有点好吃的都给你,爹说你活不长了了,你咋还活着,咋不早点死!”
招财咬着嘴唇默默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有病,爹娘偏向他有点好吃的都给他,现在家里没粮吃,娘偷偷藏起来的玉米粒,大嫂那边抢来的东西都给他单独留一点,进宝很有意见。
他也不敢招惹进宝,进宝比他小一岁,比他高了一个头,心眼儿多鬼主意多,才七岁就总是欺负他打他,以前两人住一个屋,进宝总是打他,爹娘只好把两人分开了,反正家里屋子多的是。
进宝出了门招财就把门从里面插上,他打开炕洞,摸出包在布里的知了皮,今儿个捡到的知了皮多明天给大嫂,大嫂给他换点糖,他觉得吃了大嫂给的糖,身子会慢慢好起来的,这两天他一口气能从家门口走到山岗头了,今儿个还偷偷的尝试爬树,竟然都爬了一半。
罗氏也熬了玉米碴子,熬得很清,给她和贵技招财进宝每人舀了一碗,将小锅里煮了大半天的草根捞了出来,浸入水中去苦味。
天麻麻黑,她喊招财出来,母子四人坐在院子里吃饭。
有玉米碴子喝,哪怕吃草根总算有点粮食,罗氏想着叶尖尖那边不知道还有什么,要不要一会儿过去听听墙根,或者晚上让进宝把那边的门栓拨开溜进去看看。
进宝经常偷偷的拨家里的门栓。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吴大拿的声音:“招财娘,开门”
罗氏的脸沉了下来,起身往大门口走了几步说:“老不死的,都什么时候了你才回来?今儿个弄到吃的了吗?”
贵枝进宝出去都能挖到草根,吴大拿每天回来就是两个肩膀端个头。
罗氏现在看到吴大拿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的样子就很烦,她十年前嫁吴大拿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身板还是挺直的,脸也是平展的。
现在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汗臭味,晚上睡觉放屁磨牙打呼噜。
吴大拿在大门外低声下气的说:“田边地头的野菜树叶都没了,我这眼神也不好,草根什么的也看不到。”
罗氏大声说:“家里几张嘴都等着吃饭呢,你个老不死的出去一整天一口吃的都弄不来,还有脸会来,你不是还有个二儿子吗?二儿子都那么大了,去找你二儿子吧,你二儿子不是挺孝顺的吗?不是一直惦记你吗?”
吴大拿放下肩上扛的锄头,靠着大门蹲下来,坐在门槛上从腰上拽出烟袋,拿出烟锅,将在树下捡到的干叶子装在里面,摸出火镰打着狠狠的砸了几口。
吸进去的干树叶是苦的是涩的,吐出来的是轻烟。
他后悔自己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罗氏对他脸色好一点就贱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儿早上回家,又告诉罗氏吴二狗偷偷给他塞了个包子,他本来是想炫耀炫耀,告诉罗氏他还有个儿子,这个儿子还惦记着他,就算罗氏不给他吃的儿子也不会让他饿死。
没想到罗氏拿这个拿捏他,竟然不让他进门,不让他在家吃饭,让他去找老二。
老二跟着大儿媳妇一起过日子,那边也没吃的,他现在过去在那边找吃的不是为难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