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尖尖告辞:“我家山菊去找野菜了,回来找不见我,又要到处找,我先走了。”
她走到大门口,屋里传来粉桃的声音:“管好你家的事就行了,天天往我家跑,我们也就我娘家赔的那担粮,早都吃完了。”
粉桃敏感又多疑,总觉得叶尖尖来家就和婆婆说她坏话,也是为了吃她娘家陪的那一担粮。
叶尖尖当然不会理会,原主确实经常和四婶说粉桃的坏话,也蹭了四婶家的饭。
走过门前小路到了转向山侧的路口,身后传来吴老道的声音:“旺财娘。”
叶尖尖停下转身:“道长,有事儿?”
吴道人走近拱手施礼,非常标准的道家礼法:“旺财娘,你刚才给贫道的是什么药,可否告知?”
他经常采药给人看病,和村里的郎中一起配出十宝丸,百宝丸,治疗头疼脑热偶感风寒腹泻。
可是他毕竟不是大夫,大多数病都治不了也判断不了,刚才粉桃发病他都没办法,原想着先把粉桃绑起来,找金郎中给扎几针,没想到叶尖尖的一丸药起了作用。
当时叶尖尖把药丸塞到他手里,他有一丝丝的犹豫,因为叶尖尖的人缘不好,经常来庙里上供的吴老爷多次跟他抱怨,说叶尖尖难缠的让他头疼。
吴老道对她很尊重,他也不是正宗的道人,一般不会给女人行这种道家标准的礼。
叶尖尖说:“我上上个集日去镇上,应该是中暑了头疼的厉害,医馆的大夫给了我一盒药丸,我吃了一丸头不疼了,我看粉桃总是用头撞墙撕扯头发,想来是头疼。”
吴道人说:“药还有吗,可否给贫道一丸?”
药丸疗效太好了,他虽然医术不高明,胜在经验丰富,从粉桃眼神的变化中看出来了。
叶尖尖说:“倒是还有几丸,不过都在家里,这样吧,我想带我家老大来庙里问个事儿,如果道长方便的话,砸个卦,看看他的前程如何?”
吴老道说:“方便,明日来吧,贫道恭候!”
刚才他本想留一个小药丸回去研究,又怕少了药效不够。
吴老道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叶尖尖刚刚拐上去山侧的小路,山菊回来了,就捋了了几把榆树叶子。
她低声说:“娘,后山野菜都被挖完了,树叶也没了,我都到了沟畔才捋了这么几把叶子。”
她很怕婆婆骂她什么都干不成,就知道吃。
叶尖尖根本不看树叶多少,问她:“去地里看过了吗?玉米高粱怎么样?”
山菊摇了摇头:“都晒趴下了,估计长不出穗子了。”
她很想说要不然趁玉米杆里还有点水分,把杆儿剁了拿回去还能嚼两天。
叶尖尖说:“天要再不下雨,就都干死了,等旺财来福你二叔他们回来,要不然……?”
她想说,要不然早上吃的水不用挑家里,浇地吧,可是四亩地呢,三担水六桶也浇不了多少。
所以得尽快将农夫山墙水开发出来,每天吃的水有了,哪怕后院种点菜,用水浇一浇,有点蔬菜,兑换点什么也有个借口。
山菊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叶尖尖后面跟着,山菊总感觉婆婆的眼睛像麦芒,刺的后背疼,知道婆婆身上有伤,不敢走太快,又怕婆婆骂她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她都不会走了。
叶尖尖想着粉挑的病,想明天要怎样将两种药交到吴老道手上,吴道人算半个郎中,拉近关系,以后兑换了药品可以交给他。
叶尖尖腿上有伤,下坡还好上坡就有点费力,看山菊走两步停一下磨磨蹭蹭的,有点来气:“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
这孩子畏畏缩缩,低眉顺眼,低声下气的,看着就让人来气,这几天她可没把她怎样,怎么就不能大方一点呢。
山菊忙停下来,等叶尖尖走近伸手去扶,心里慌张手里的小铲刀一下两下挂不到布包带上,肩上的锄头也掉了下来,差点砸到了叶尖尖的脚。
叶尖尖随口问:“慌里慌张的,是不是背后又说我坏话了。”
山菊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没,没有,就是碰到草根娘张大婶王家三叔,说了几句话。”
山菊不敢撒谎,婆婆长着三只眼,到处都是耳目,她走哪里干什么都能看到听到。
果然背后说她坏话,叶尖尖看着扶在胳膊上的廋干的手,说:“别人说什么我管不了,你得说实话,别人家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现在对山菊不错,没打没骂的,还想办法让她吃饱饭,得改变对她的看法。
山菊腿软的走不动了,嘴里呢喃:“娘,都是她们说的,他们说娘不像我故去的祖母,我祖母老实本分,从来没大声说过话,说娘是个母老虎,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