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山菊现在怀着娃呢,母鸡买回来下蛋给她补身子,等生了炖鸡汤做月子。”
山菊脸腾的一下红了,婆婆竟然给她买鸡。
谈好了价格,叶尖尖进了屋,好一会儿才出来,将蓝粗布一层的一层的打开,里面是一堆黑漆漆的脏兮兮的铜板,她一枚一枚的拿起来:“一,二,三,四……”数着数,叮叮咣咣的丢进罗氏端着的碗里。
想打发叫花子。
“十三,二狗,跟着去捉鸡。”
二狗?罗氏看着碗里的铜板,很是意外。
自打进了吴家门,叶尖尖喊吴二狗就从来只是哎,喂,你,更多的是白搭话。
现在竟然叫二狗,还叫的这么亲热,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叶尖尖身后,瘦瘦弱弱,畏畏缩缩的吴二狗。
将碗收了回来,铜板一个一个的捡起来,从衣袖拽出个脏兮兮的手帕,仔细的包了起来,塞给贵枝:“拿着。”
又举起碗:“八两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面给了二狗跟我去捉鸡。”
烦死了,叶尖尖心里烦的要死,还要演出一副斤斤计较的样子,让山菊去找秤。
絮絮叨叨的:“罗彩凤,整个满谷村就你近最精,一只瘦不拉叽的,不知道能不能宰出二两肉的老母鸡,换了我十三个铜板,八两面,要不是我儿媳妇儿怀孕身子弱,需要补,我才不买你的这只破鸡呢。”
“我可是实打实的铜子,面,你那只老母鸡今天在,明天还不知道在谁的肚子里呢,我这两天可看见有好几个人在山墙顶旋摸着呢。”
占了便宜罗氏也不说话了,叶尖尖说的她都清楚,老母鸡确实没有实打实的黑面值钱,村里谁家都没粮吃,除了牛,家家户户的牲口都换了粮食,或者卖了买了粮食,只有鸡仔不值钱,大多数人家都宰的吃了肉,她勉勉强强留了三只老母鸡,天天和女儿跟着在鸡屁股后面等着掏蛋,盯着确实有那游手好闲的人,不说外人,进宝是没逮着时间,如果她和贵枝出趟门,回来肯定会少只鸡。
山菊很快将以前吴大狗当货郎的杆秤拿了来,拿出布袋子。
正要将里面的面拿出来称,叶尖尖说:“昨儿个从店铺买回来的是二斤,你称出一斤二两,剩下的给她就是。”
大嫂真是太精了,吴二狗低下头看着脚尖,等不住罗氏回去,赶过来看的吴大拿也是耳朵一烧。
罗氏嘴张了好几张没说出来,看着山菊称够一斤二两,剩下的倒进粗瓷大碗里,满满的稍微高了个尖儿。
“走,跟我去捉鸡。”她撑了撑脑袋示意吴二狗跟着去。
心里暗骂叶尖尖是个人精,一点亏都不吃,昨儿吴二狗买了黑面往回走,吴大拿就捧了一捧,差不多也就是二两。
吴二狗低头跟着罗氏,出门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吴大拿,吴大拿尴尬地笑了笑,早知道罗氏跟叶尖尖尖儿演这么一出,昨儿个他就不捧面了,他一口没尝着,还被罗氏骂了一顿,嫌他没多拿点。
叶尖尖看人都走了,吩咐山菊:“给旺财来福贴几张饼吧,我估摸着你舅舅也不会给他们吃饭。”
虽然叶家湾地势比满谷村好,土地肥沃点,这些年她也帮衬两个兄弟置办了几十亩地,但连续两年干旱,也没吃的,也靠野菜树叶度日,只不过山势平整一点,靠高坪镇塬头打了几眼井,给门前的地里浇点,能有点菜吃。
叶尖尖的爹娘,两个兄弟兄弟媳妇,过日子都很节省,她每次去都带着东西,稍微错过饭点都吃不上。
旺财来福去就算正卡着饭点,娘也会说没做多余的。
山菊去厨房烙饼,将布袋里的黑面全部倒进盆里,叹了口气。
婆婆真的是不打算过日子了,这么点面贴几张饼后面吃什么,玉米碴子也没多少了,小米也熬完了。
但是贴饼是给旺财带的,她多加了点水,尽量让面软点多贴几张。
翠翠很有眼力见的坐在灶膛前烧火,她已经把叶尖尖丢给她的娟花别在头上了,头发弄干净了,戴着花看起来清丽了很多,只是脸上一片一片的白班更明显了。
山菊尽量将面饼烙的小点,薄点,勉强烙了十张,边烙饼子边看着放在案板上的六只白花花的诱人的鸡蛋,口水不时的渗出。
她以前可不是这么馋,哪怕肚子多饿,婆婆不让动的东西从来不敢有念想,现在也许是婆婆说的肚子里怀着娃的原因吧。
吴二狗不一会儿抱着一只鸡回来了,旺财来福山菊翠翠都出来看,叶尖尖也从屋里出来。
大家看着毛几乎脱完了,比落汤鸡还寒碜的小母鸡,都觉得吃亏了,这只小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