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花纹,比发丝还要纤细,颜色与盘体本身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此刻罗盘在吸收了初火之星的本源后,灵性似乎有所提升,使得这些花纹隐隐流转着一丝几乎难以辨别的、苍茫古老的微光,他恐怕依旧无法发现它们。
苏岩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这些花纹的结构,与他所知的“窥天氏”的风格,有着某种神似之处——都充满了对星辰宇宙的探索与敬畏,都蕴含着一种以人力窥测天机的玄奥。但细细品味,却又截然不同。
“窥天氏”留下的痕迹,无论是那处传承之地的建筑风格,还是玉简中记载的推演法门,都带着一种属于“文明”的、精密的、系统化的气息。如同一位博学的智者,在灯下 ticulously 演算着星空的规律。
而罗盘上这些新浮现的花纹,却更加原始,更加苍凉,更加……接近本质。它们不像是精心设计雕琢的产物,反而更像是天地初开、星辰诞生之时,自然烙印在某种载体上的道痕。充满了蛮荒、古老、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感觉……”苏岩闭目凝神,以神识轻轻触碰其中一道最清晰的、形似某种扭曲藤蔓又似闪电轨迹的花纹。刹那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意念流入他的心神。
那并非具体的图像或文字,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于无垠虚空中孤独航行,见证星云聚散、恒星生灭的苍茫;一种以自身为尺度,丈量宇宙,试图理解其终极奥秘的执着;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存在注视过的、残留的悸动与敬畏。
这绝非“窥天氏”所能拥有!这股意念的古老与宏大,远超苏岩的想象。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的罗盘,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窥天氏’并非周天星辰盘的创造者?他们……只是后来的继承者,或者……研究者?”
这个猜测让苏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一直以为,罗盘是“窥天氏”一脉的至高杰作,是他们窥探星海奥秘的工具。但如今这些新浮现的、风格更加古老的花纹,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可能更加久远、更加波澜壮阔的故事。
在“窥天氏”之前,是谁锻造了这面罗盘?他们来自何方?是何种等伟大的文明,能够创造出如此巧夺天工、直指星辰本源的宝物?他们又为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留下这面罗盘,辗转流落,最终被“窥天氏”得到,并加以研究?
而那个模糊坐标所指向的地方,是否就与这更早的、罗盘真正的创造者有关?那里是他们的故乡?是他们留下的遗迹?还是……埋葬了他们秘密的最终归宿?
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让苏岩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炽烈的好奇与探索欲。
他再次将神识投向那个模糊坐标,感受着其中与罗盘本源隐隐呼应、却又被重重迷雾遮蔽的呼唤。此刻,这呼唤在他心中,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目的地,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揭开罗盘身世之谜,甚至触及这片星海某些被遗忘的古老真相的钥匙。
“必须去那里。”苏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个人修为的提升,团队实力的增强,以及寻找前往那个坐标的方法,成为了他接下来最明确的目标。
他走出静室时,夕阳的余晖(万星城模拟的天象)正透过院中的灵植,洒下斑驳的光影。墨痕还在工坊里叮叮当当地忙碌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不时传来懊恼的嘟囔声。阿土正拿着一根逗猫棒(虽然并不知道星璇算不算猫)试图吸引假寐中的星璇的注意,结果自然是毫无反应。白芷和云笈则在院中的石桌旁,低声讨论着从星辰书院带回来的那些典籍,面前摊开着散发着灵光的玉简。
司文星看到他出来,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汇报:“苏岩道友,根据现有数据及资源重新核算,若要确保‘星梭一号’完成基础强化并储备足够进行下一次未知星域探索的物资,我们目前的资金缺口约为标准灵石一千五百单位。墨痕道友的‘星辉工坊’近期盈利稳定,但主要依靠低利润工艺品,增速缓慢。建议开拓新的、更高价值的收入渠道,或考虑承接巡天司发布的、报酬更丰厚的指定任务。”
苏岩点了点头,司文星的数据总是如此清晰直白。一千五百灵石,对于个人修士而言是一笔巨款,对于一个需要维持飞船和团队运转的小队来说,更是压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