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汤池容纳三人也不显得拥挤，苏凌入水的水花很大，赫连澈直接被淋成落汤鸡，他精心打扮的发式被弄得乱七八糟贴在脸上。
“苏……”他磨着牙，要不是舒窈在这，都想咬死苏凌了。
“啊——救命，救……”一向稳重内敛的男人却在落水后惊慌失措，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赫连澈被他扒得嗷嗷直叫。
“你疯了吧，这水这么浅，你这争宠的手段也太……啊！疼死了，松手！”
舒窈看了会儿，拎起苏凌扔在池边，随即披好衣服。
苏凌吐出好几口水，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了当日救起自己的那个身影，不，救他的人是帝姬，他怎么能将舒窈的背影认成帝姬的。
他狼狈趴在地上，看见舒窈毫不留情离开，耳边还传来赫连澈恼怒的声音，“正夫真是好手段，现在你满意了吧。”
这一池春水被搅得乱七八糟，最后谁都没有被舒窈宠幸。
舒窈回屋换了身衣服，顺便将袖中的两样东西给拿了出来。
一个是香膏，打开来看平平无奇，再多闻一会儿，其中的药物挥发，会让人暂丢神智，多是腌臜之地用的玩意儿。
另一个是印信，舒窈翻开看见禁军二字。
舒窈身为将军，虽能调动军队的力量，但军队都在城外，而女帝近卫正是遍布宫内外的禁军，以此号令，她可调动禁军。
凤舞给了她个烫手山芋。
也难怪凤清急着让苏凌查看她手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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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赫连澈打扮得跟只花蝴蝶般扑到舒窈怀里。
“妻主~今日接风宴，带奴去好不好？”
要是能去，他正好认认凤国的达官显贵有哪些，顺便看看舒窈在凤国的威望如何。
“将军。”苏凌步伐稳健，如深潭静水不起波澜，他唇色尚浅，看来是昨日的惊吓还没过。
要是放在寻常的宴会，他根本不会争取出席的机会，但这次帝姬在，他想见她。
舒窈扫过俩人，神色平静，“苏凌，上车。”
苏凌没想到她会选自己，镇定福了福身，倒是赫连澈委屈喊道：“妻主，奴呢？”
舒窈：“看家。”
赫连澈：……
说什么看家呢，把他当狗使唤啊。
看着两人离去，赫连澈不装了，这种宴会肯定是正夫出席，他只是个郎君，绝不会有机会出席，他假装争宠罢了。
他收起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回到凝香阁写了封信，印上白虎国的暗号后吹哨唤来只鹰送了出去。
赫连澈那漂亮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只身来凤国，若没有些助力，怕是寸步难行。
马车内，苏凌坐得极远，仿佛舒窈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侧着脸看向车外，余光看见舒窈拿着本书在看。
世人都说舒大将军是个莽妇，脑子里全是征战和杀人，他还常出入寻歌楼，是个极其好色的的家伙，可他这会儿看的竟是些文官编撰的书籍。
而且嫁进将军府这半年来，他们两聚少离多，更多时候都是相互点头打个招呼就分开，舒窈也曾邀请他出席宴会，但他大多都会拒绝，舒窈也不会强求。
苏凌揉了揉太阳穴，他这是怎么了，是因为舒窈就在旁边，所以脑子里总是在想有关她的事吗。
到达大帝姬府上，舒窈先下了车，苏凌探出身子，却见那将军如青松立崖站在车边，朝他伸出了手。
苏凌指尖轻颤，缓缓放在她掌心。
他是她的夫，不能在这种场合拂了她的面。
怎料手刚放上去，对方紧紧拢住了他的手，那手有粗茧，摸着粗粝，却莫名给了他安全感。
舒窈抬眸看向那帝姬府，女帝给她的接风宴，却不在将军府办，她是看中大帝姬呢，还是故意给大帝姬接近的机会。
她拉着苏凌入府，里头传来喧哗，正是她军营里的几位副将在欢声喝酒，其余已经落座的朝臣目露鄙夷，更是交头接耳，蛐蛐那粗鄙无脑的女子。
一见舒窈进来，副将们当即放下酒坛子，齐刷刷跪在舒窈面前，“将军！”
其余朝臣缓缓起身，不紧不慢跟在后头行礼，而一头戴鎏金羽钗，衣着华贵的女子穿过人群，来到舒窈面前。
她嘴角噙着三分笑，七分冷，像初春冰面底下暗涌的激流，那幽深的眸底藏着炙热岩浆，好似随时都会迸发。
“舒将军，好久不见。”
这便是凤国的大帝姬凤清，她亲昵拉住舒窈的胳膊，请她上座。
女人视线落在舒窈和苏凌相握的手上，目光晦暗。
苏凌赶紧从舒窈手中抽开手，他微垂眼眸，不敢抬头。
舒窈没说什么，带着他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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