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赛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冰帝观众的呐喊声突然变得遥远,海堂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那声简短却笃定的指令。他浑身一震,原本微喘的呼吸瞬间平稳下来——他不需要看乾的笔记本,过去三个月的训练早已让他们形成了默契:乾的指令从不出错,而他要做的,就是绝对信任、绝对执行。清晨五点的网球场,乾在白板上画满蛇球轨迹,嘴里报出的不是纸上的数字,而是心里算出的最佳角度;夕阳下的多球训练,乾喊出“右侧15度”,海堂的蛇球总能精准落在指定区域;雨天里的战术分析,乾递来的热可可还带着温度,嘴里说的却是“忍足的弱点在右侧,你要练的是贴地切球”——这些不是靠笔记本维系的配合,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任。
海堂的眼神骤然一厉,像被唤醒的毒蛇,瞳孔里褪去了刚才的疲惫,只剩下专注的锐光。他悄悄调整站位,右脚在地面轻轻蹭了蹭,比平时靠前半步,重心压得更低,膝盖微微弯曲,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握拍的手指轻轻松动,留出手腕灵活转动的空间——不再是往常接镭射光束的大幅度引拍,而是将球拍贴在身侧,拍面微微倾斜,像藏在袖中的匕首,低调却致命。
对面的忍足果然动了。他扫了眼记分牌上的“5-5”,又瞥了眼裁判举起的“破发点”示意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缓缓抬起右手,球拍举过头顶,做出正手进攻的假动作,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左侧——和乾在心里预判的一模一样。可就在海堂的脚步看似要向左侧移动的瞬间,忍足的手腕突然翻转,球拍猛地向后拉,像拉满的弓弦,紧接着向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又是镭射光束!”冰帝的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黄色毛巾挥舞得更急,连看台上的栏杆都被拍得砰砰作响。
网球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球拍上弹出的瞬间,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贴着地面飞速掠过。空气被撕裂,留下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球速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精准地指向海堂的右侧网前——与乾在心里预判的分毫不差!
可就在网球即将越过半场线的瞬间,海堂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后退去蓄力,反而迎着网球的方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膝盖瞬间绷直又迅速弯曲,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右手的球拍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擦过网球的右侧下部——不是凶狠的重击,不是凌厉的抽杀,而是如同用手术刀切过皮肤般的“切”!
球拍面倾斜着30度,触球的瞬间,海堂的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一抖。一股强烈的侧下旋顺着球拍传递到球上,网球的轨迹骤然改变——它不再是笔直向前的“光束”,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过网时的高度不足十厘米,几乎是擦着网带飞过去的,网带甚至没来得及晃动一下。
落地的瞬间,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网球没有像往常一样向上弹起,反而贴着硬地赛场的塑胶地面,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嗒”声。紧接着,它像一条苏醒的毒蛇,带着细密的回旋,飞快地向网前滚去!滚动的轨迹极其刁钻,正好卡在球场的白线边缘,带起的细小白色塑胶颗粒在空中飞散,像一群受惊的小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忍足和向日岳人彻底懵了。
向日原本已经迈出了脚步,身体前倾,球拍举在半空,准备上前截击——他甚至已经预判了网球的弹跳高度,做好了挥拍的准备。可看着那贴地滚来的网球,他伸出的手臂突然僵住,球拍停在半空,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他能清晰地看到网球滚过自己的脚边,却连碰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向网前滚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忍足的反应比向日快半秒,可也只快了半秒。他看到网球轨迹改变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脚下猛地向右侧滑去,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可网球滚动的速度太快,贴地的轨迹太刁钻,他的球拍挥出时,只碰到了一团空气,连球的影子都没摸到。脸上惯有的轻佻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从未见过这样的回球:没有惊人的力量,却有着致命的精准,恰好克制了镭射光束的速度与轨迹,让他引以为傲的必杀技,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连一点反击的力气都无处使。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网球在自己的半场内轻轻跳动了两下,然后彻底停在白线内侧,像一个宣告胜利的印章。
“Ga!青学!比分6-5!”裁判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在赛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冰帝的观众席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