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祥瑞现世,豺狼踵至
    谢无咎根本不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为首税官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李税官,三年前州府粮库那笔烂账,这么快就忘了?需不需要本……我提醒一下赵刺史,是谁帮他抹平的?”

    那李税官闻言,如同见了鬼一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指着谢无咎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

    谢无咎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个名字和地点。

    李税官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看向谢无咎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滚。”谢无咎只吐出一个字。

    李税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爬上马,对着手下嘶吼:“走!快走!弄错了!是弄错了!”

    税吏们不明所以,但见上司如此恐惧,也慌忙跟上,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田埂上,只剩下沈薇薇和恢复真容的谢无咎。稻浪在风中起伏,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谢无咎负手而立,望着那片金黄,目光幽深。

    “稻子,可以收了。”他淡淡道,“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

    税吏们仓皇逃窜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田埂上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以及一片在风中沙沙作响、饱满垂头的金色稻浪。

    沈薇薇看着身旁气场全开、再无半分伪装的谢无咎,心脏仍在为方才的惊险而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仅仅几句话,甚至未曾亮明身份,便吓得那税官屁滚尿流,其积威之深,可见一斑。

    “你……没事吧?”沈薇薇注意到他刚才为了震慑对方,似乎强行提气,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有细微的汗珠。

    谢无咎微微摆手,示意无碍。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那片稻田上,深邃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像是在权衡着什么重大决策。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对不对?”沈薇薇忧心忡忡地问道。那税官离去时眼中的恐惧不假,但贪婪往往能压倒恐惧。

    “那个姓李的蠢货不敢。”谢无咎语气淡漠,“他屁股底下的屎够他淹死十回。但他上面的人,闻到这稻香,迟早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

    他转过身,看向沈薇薇,眼神锐利:“稻子必须尽快收割。但收割之后,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沈薇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此惊人的产量,根本瞒不住。一旦脱粒晾晒,金灿灿的谷粒堆满院落,那就是孩童抱金过市,足以引来任何贪婪的目光。官府、乡绅、甚至还有听到风声的流寇……

    “不能再藏了。”谢无咎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斩钉截铁,“不仅要收,还要大张旗鼓地收。让所有人都看到这番‘祥瑞’!”

    沈薇薇一怔:“为什么?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祸水东引,方能乱中取利。”谢无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算计,“这‘祥瑞’出自本村,里正、乡老,乃至县衙,谁不想沾点光,分杯羹?与其等别人来抢,不如主动把这‘功劳’和‘麻烦’,一起分出去。”

    他踱步道:“明日便开始收割。我会让影一散出消息,便说……你乃得上古农书传承,于梦中得神农点化,方种出此等嘉禾。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沈薇薇听得目瞪口呆。上古农书?神农点化?这谎扯得也太大了!

    “这……有人会信吗?”

    “百姓需要神迹,官员需要政绩。”谢无咎冷笑,“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抓住这‘祥瑞’,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波中占据主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祥瑞’的声势造得足够大,大到州府甚至更高层的人都注意到,大到没人敢轻易独吞,更没人敢轻易毁掉你这个‘神农弟子’。”

    他看向沈薇薇,目光深沉:“届时,你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农妇,而是‘天赐祥瑞’的象征。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民心天意。”

    沈薇薇背后泛起一层冷汗,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破局最好的办法——将自己置于聚光灯下,反而可能获得一种另类的安全。虽然风险依旧巨大,但总比被动等死强。

    “我……该怎么做?”

    “你只需负责收割,表现得越是虔诚谦卑越好。其余造势、交涉之事,我来安排。”谢无咎顿了顿,补充道,“收割时,我会让影卫混在雇来的短工中,确保无人能做手脚。”

    计划已定,雷厉风行。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稻田时,谢家破屋后已然聚集了七八个被高价雇来的、面黄肌瘦的村民短工。他们看着那片金灿灿、穗粒饱满得惊人的稻田,个个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而沈薇薇,则按照谢无咎的吩咐,换上了一身虽然破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头发梳理整齐,手持一把崭新的镰刀,站在田头,对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感谢神恩。

    这番做派,加上早已暗中流传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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