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娃,这都是些什么命,竟然全都托生到了那懒婆娘肚子里,一生就是一窝,还个个都这般懂事。
可惜了,那懒婆娘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作天作地,不仅把丈夫作没了,就连三个娃的婚姻也作没了,这个年纪早就还娶媳妇了,就是因为她那熊样,别人才不敢把闺女嫁过来。
宋文唇角微微勾起,看向这个经常照顾他们兄弟婶,以前,他也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这般温柔的对他们几兄弟。
因为这前半生,母亲给他们的阴暗实在太多了,而眼前这个婶婶,是为数不多敢为了他们几兄弟跟母亲对抗的人。
“婶,娘她现在挺好的,这几天家里都挺好,让婶子费心了,谢谢。”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就刚刚她那脾气,你竟然说她挺好,那臭脾气隔几条街都能把人膈应死。”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几天虽然隔壁安静了许多,但这是因为那懒婆娘摔了,才会消停一点,就是不知道她摔了哪里,竟然消停了这么多天。
“婶,现在这样挺好的,这几天,是我们一家过得最轻松的一天,我希望,母亲能一直这样,婶,您能答应阿文一件事吗?”只要没人刺激母亲,母亲或许能永远都这样。
刘桂香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阿文,你说吧,要是好的事,婶定会答应你,但要是不好的事,婶也无能为力了。”只要不是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她会想办法帮这几个苦命的孩子一把。
“阿文先在这里谢过婶了,我希望,婶你以后见着母亲,不要跟她吵架好吗?”你虽然对我们几兄弟挺好,但终究不是我们的母亲,你的恩情我们将铭记于心,若将来有能力一定会报答。
刘桂花听了这话,心里难免有些难受,她感觉,这些年为这几兄弟所做的那些,有些不值得。
当年,眼前的小伙子还是两三岁的稚童,在院子被那懒婆娘抽打,她挺着大肚子去阻拦将他救下,并带回来处理伤。
那时候的他,浑身是伤,让人看了心疼,他却特别懂事的让她别难过,初为人母的她,对这个遭遇不公的小家伙满是心疼。
之后,其他的小子也是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庇护了几分,可如今,她才发现,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再怎么关心疼爱,人家都不可能跟你一条心。
既然人家根本不需要她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那她往后便不再多管闲事,但终究是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即便是不管,也要叮嘱几分。
“婶知道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她功成身退,没有讨伐,没有怒骂,就这么潇洒的转身,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浑身轻便。
宋文目送着她离开,他知道今天自己说的这些话让人很伤心,但为了能够让底下的弟弟们拥有母爱,他身为长兄,不得不这样做。
屋里没跟着离去的几人,将它们的话都停在了耳中,小六挪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大哥,桂香婶平时对我们挺好的,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她救过他的命,在他心里,早已把桂香婶当成了干娘,只有娘才会那般疼自己的孩子。
七年前,他八岁,在母亲的棍棒下,他逃了出去,却因脚滑摔下了田边,三米高的田对他们这种农村娃来说不算什么,但那块田却又不少磨砂石。
他摔下之后根本就无法避开,最后砸在了石头上,额头鲜血直流,他只看到石头上全都是他额头上流下来的鲜红血液便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在了隔壁桂香婶的家,额头上的伤口早已被她清理过,并用布包了起来,头上的伤虽然好了,但那条长长的疤,却永久的留在了他额角上。
“小六,我知道桂香婶对我们很好,但母亲变好不容易,大哥不想她再受今天这样的刺激,桂香婶那边,以后再找机会补偿。”虽然让人寒心,但好不容易才有的母爱,他不想失去,桂香婶那么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沉默寡言的宋无双也看不下去,站出来说了一句,“大哥,虽然你是为了母亲好,但不能这般与桂香婶说话,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看了眼大嫂手中的糖,犹豫再三,他也没去要,转身去了地窖,拿上一篮子的红薯出门去了。
他记得,桂香婶家里的地因为杉树苗值钱,今年大部分都种了苗,也因家里人少,就只种了一亩地的红薯,还时常接济他们兄弟,如今,母亲有所好转,他不应该当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陈梅看到他出门,追了上去,把怀里的奶糖抓了一把,放在了篮子上,“小叔,虽然你大哥做的不对,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你过去之后,好好说话,莫要让桂花婶误会了你大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