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难以判断女子的来历,她仅披着一件羊毛长袍,再无明显特征。
正当他试图进一步观察时,对方忽然起身,缓慢地转向了他。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许东眉头微蹙。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少女。
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或许更小。
五官原本清丽,却被恐惧与痛苦侵蚀得近乎扭曲。
她的眼眶空洞流血,眼珠已被剜去,只余两道狰狞血痕。
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凄惨可怖。
许东并不畏惧怨灵。
单是铭刻于身的不动明王咒,便足以令邪祟无法近身。
但此刻,他分明感受到少女身上翻涌的恨意——
那并非针对他,而是指向某个未知的存在。
他伸手欲触碰阴影中的少女,对方却被他的气息惊退,瑟缩至岩壁角落。
就在许东准备迈步时,升棺发财戒指忽然传来细微震颤。
红衣翩然闪现,铃已立于他身前。
巫女素来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痛色。
“让我来。”她短促地说道。
许东颔首退开。
这些囚于黑石塔的怨灵少女,与铃的命运何其相似。
她曾是遮龍山的夷人巫女,整个部落却遭献王屠戮。
作为登仙祭品,她被封入青铜鼎中数千年,怨气难消。
若非偶遇许东,借胎玉重塑魂魄,终将沦为厉鬼或被他亲手诛灭。
此刻铃踏入石窟,那些蜷缩的少女竟未躲避,反而被她轻轻揽入怀中。
巫女感应到少女们的怨气,如同重历己身之痛,终现身相援。
两个灵体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相拥。
许东察觉到石窟内的怨气渐渐平息,空气却愈发森冷。
铃很快返回,站在许东身旁,向他伸出手。
许东握住她冰凉的指尖,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无数画面如闪电般掠过他的脑海,血腥而扭曲,令他眉头紧锁。
短短几秒,却仿佛漫长一生。
他明白了——这些女子,都是落选的魔国鬼母。
魔国鬼母的传承与藏地转世相似,老鬼母死后,祭司们便四处搜寻继承蛇神之力的女孩。
然而,这份力量从不会只降临一人。
少则两三个,多则十几个女孩同时觉醒,蛇神之力藏于她们眸中。
祭司们无法抉择,便请出深渊中的蛇神使者——净见阿含。
候选者们被带至峡谷深处,比凤凰祭坛更隐秘的黑石塔内。
净见阿含降临,吞噬地底灵物,同时选出真正的鬼母。
胜者回归地面,执掌魔国;败者却因沾染神力,不得处决。
祭司们挖去她们的双眼,将她们囚禁在狭窄的石窟中。
那些石窟仅容一人蜷缩,连转身都艰难。
这里是一群年轻的女孩,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大的也才十六七岁。她们被剜去双眼后,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残生。
有些幸运的,或许几个月后就能解脱。不幸的,则要在这漆黑的地牢里苟活数年,甚至十余年。这堪称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某种程度上,她们承受的痛苦比直接被处死的奴隶更甚。
这个女孩只是黑石塔中无数怨灵之一。千百年来,魔国选拔过数代鬼母,所有落选者都被囚禁于此。无一例外,她们最终都化作了怨灵。
许东通过红衣山鬼铃获取了其中一位落选鬼母的记忆,深知这些女孩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此刻他正犹豫该如何处置这些怨灵——若用碎星刀全部消灭,未免太过残忍。
这时,他注意到洞窟中的女孩们微微瑟缩。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沙沙的声响。蛇群来了!净见阿含的后代已将黑石塔团团围住,女孩们的怨灵也感知到了危险。
许东露出微笑。他想到最好的解决方式——对这些女孩来说,亲自复仇难道不是最痛快的解脱?当年残害她们的魔国祭司早已化作枯骨,但这些黑蛇却繁衍得越来越多。
在许东获取的零碎记忆里,净见阿含选拔鬼母时,还会举行地底灵物献祭仪式。原来那些被投喂的祭品,正是让黑蛇不断繁衍的原因。
"就让这些怨灵向黑蛇宣泄怒火吧。"许东立即召唤红衣巫女铃,让她聚集塔内所有怨灵。向来冷漠的铃闻言,冰霜般的面容竟浮现出朝阳般温暖的笑意。
许东微微一怔,轻抚她的头顶:"去吧。"待铃离去后,他立即招呼正在二层搜刮的王胖仔等人继续向上层进发。
黑石塔的二楼、三楼和四层布满石窟,完全封闭,不见一丝光亮。
黑暗吞噬着一切,连手电筒的光线都被四壁的黑色岩石吸收殆尽,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