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松开手,钟予像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在地。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脖颈骨骼的触感。“庆典日计划,全部说出来。”
钟予揉着脖子,咳嗽几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太晚了。这艘船只是其中一个激活点,全球十二个城市的克隆体,现在应该已经收到启动信号。”
李婉清利落地上前,将他身上所有试管、芯片和加密手环搜出,动作快得不容反抗。“国际专案组已经监控所有据点,你所谓的‘克隆体’活不过今天中午。”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掠过陈渝生泛蓝的指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就在这时,陈渝生突然皱眉。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神经末梢。他低头,惊愕地看着指甲——那幽蓝已经完全浸透甲床,并且在缓慢地向指节蔓延。更可怕的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细小的蓝色血管在游动,留下冰凉的触感。
“第一阶段完成了。”钟予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却难掩兴奋,“感觉到了吗?力量、速度、感知……它们正在重塑你。”
“婉清,联系总部。”陈渝生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有些发紧,“请求立刻支援,包围整个码头,包括水下。”
李婉清迅速摸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屏幕上的信号格突然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雪花。“信号被屏蔽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钟予得意地笑起来,像只偷到糖果的狐狸:“干扰装置十分钟前就启动了。半径三公里,二十分钟内,这里就是信息孤岛。”
二十分钟。陈渝生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的感知能力还在持续飙升。他能“看”到货轮每一层的结构,能“听”到引擎室管道的轻微泄漏声,甚至能“闻”到不同舱室空气成分的细微差异。而在更深层,货轮底舱,有数十个微弱的生命迹象正随着呼吸起伏,像濒死的鱼。
“下面有人。”他沉声说,目光穿透厚厚的钢铁甲板,望向黑暗的深处。
他们用枪顶着钟予的后脑,沿着摇晃的铁梯向下。越往底舱,空气越发污浊,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败的混合气味。厚重的舱门被电子锁锁死,钟予在枪口的威胁下,不情愿地输入了密码。
“嗤——”气压阀释放的声音中,舱门缓缓滑开。眼前的景象让陈渝生和李婉清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十几个透明培养舱整齐排列,里面躺着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人,都陷入深度昏迷。他们的指甲,无一例外,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最里面那个培养舱,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臂上,蓝色血管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早期实验体。”钟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炫耀的口吻,“基因序列不稳定,失败品。而你,陈渝生,你的基因链是完美的容器,所以你是C系列唯一的原型体,是新人类的亚当。”
陈渝生走到最近的培养舱前,玻璃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玻璃,舱内的男人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瞳孔。猩红色,如同燃烧的炭火,充满了原始的暴戾与饥饿。
“小心!”陈渝生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实验体已经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颈处的蓝色血管剧烈搏动,竟硬生生撑爆了束缚带!培养舱的玻璃被他用头猛地撞碎,碎片四溅中,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直扑离他最近的李婉清!
李婉清反应极快,侧身躲避的同时拔枪射击,麻醉针精准命中实验体肩胛。但这似乎只激怒了对方,他的速度更快,锋利的指甲闪着寒光抓向她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渝生动了。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如何跨越两米距离的,只觉得身体轻盈得像一阵风。单手抓住实验体的后颈,如同拎起一只小猫,猛地按回培养舱的金属床上。
“哐当!”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李婉清举着枪,惊愕地看着陈渝生。她认识他十年,一起经历过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不是蛮力,而是精准、高效、带着生物本能的绝对压制。
陈渝生也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实验体皮肤下肌肉贲张的触感。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冰刃刺向钟予:“所有实验体,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钟予点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最终阶段,完全兽化。但你不同,陈渝生,你还保持着理智,这真是……生物学的奇迹!”
“轰隆!”
货轮突然剧烈震动,仿佛被巨锤击中。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以及熟悉的喊话声——是行动队的暗号!
“是老赵他们!”李婉清惊喜地抬头。
赵铁柱带着十几名队员破门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底舱里交织。“陈队!李姐!你们没事吧?”他看见被按在地上的钟予,以及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培养舱,脸色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