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人立刻折返,回到了尘封的档案室。陈渝生亲自操作,调出了钟予的原始档案。泛黄的档案纸上,贴着一张略显陈旧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秀,眼神中带着一丝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与执拗,赫然与他们在基地中见到的那个自称“钟予”的克隆体(或者说,他们以为的克隆体)一模一样!然而,档案的末尾,却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大字——“已殉职”。
“钟予的殉职报告,是谁签署的?”陈渝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李婉清在旁边的电脑上快速检索着相关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她抬起头,脸色更加苍白:“殉职报告……是当时负责调查钟予实验事故的调查组组长签署的。”
“组长是谁?”赵铁柱追问道,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韩文远。”
“又是韩文远!”赵铁柱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金属档案柜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眼中充满了愤怒与震惊,“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了他!”
陈渝生却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他反复看着钟予档案上的照片,又想起韩文远在办公室里的种种表现,以及那份用钟予身份注册的电话卡记录。一个巨大的疑团在他脑海中盘旋:“如果韩文远真的有问题,他是克隆体吗?如果是,那原版的韩文远又在哪里?如果他不是克隆体,而是‘组织’安插的内奸,那他为什么又会协助我们,下令摧毁那个对‘组织’至关重要的克隆基地?这不合常理……”
夜色渐深,笼罩在专案组上空的身份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每一个新的发现,都像投入迷宫的一块石头,激起更多的岔路和疑问。
惨白的灯光下,李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审讯室外间的凝重:“也许……韩文远和钟予一样,是克隆体但产生了自主意识?”这个猜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圈圈寒意。
赵铁柱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重重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焦躁:“那我们该相信谁?韩文远是我们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难道连我们自己……”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陈渝生沉默着走向墙角那台沉重的合金保险柜,密码锁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柜门缓缓滑开,他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泛着金属冷光的仪器——那是基地秘密研发的第二代血液检测仪,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陈渝生掌心,仿佛一头蛰伏的精密野兽。仪器小巧精致,屏幕上即使在待机状态下,也似乎流动着复杂而神秘的生物数据。他捏着一枚一次性针头,对准自己的无名指,针尖几乎要刺破皮肤,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悬在半空。
“如果我是克隆体,”他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众人的心湖,“这个检测会触发警报吗?”
赵铁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组长,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可能……”
陈渝生没有看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着赵铁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基地的钟予说过,组织可能克隆了专案组的成员。如果克隆体拥有原体的全部记忆,包括思维方式和情感模式,那么,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这番话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李婉清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和墙壁一样苍白,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那……那这个检测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无法确定了!”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正在融化,随时可能坠入无底深渊。
“不,有意义。”陈渝生打断她,将检测仪小心翼翼地放回保险柜,“钟予说过,克隆体无论如何完美,都有一种特殊的生物标记,是基因层面的烙印,即使植入了原体的全部记忆也无法改变。”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个检测,暂时不能轻易进行。”保险柜的门再次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为某个秘密盖上了棺盖。
赵铁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对了!码头负责人的血书!他为什么特意警告‘小心克隆’?如果他早就知道克隆计划,为什么不直接向组织报告,反而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留下线索?”
陈渝生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码头负责人的档案。屏幕幽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他叫钟平,是原版钟予的双胞胎弟弟。三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哥哥‘意外死亡’的真相。长期的独自追查让他变得极度多疑,他可能谁都不相信,包括我们专案组。”
就在这时,李婉清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听着听着,脸色愈发凝重,最后几乎凝成了冰霜。挂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