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块巨石投入深井，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赵铁柱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仿佛要验证他还是个"真正的人类"。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竟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怎么证明谁是真的？"李婉清突然抬起头，台灯的光晕在她镜片上折射出冷光。这个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女法医，此刻握笔的指节泛着青白。
陈渝生从公文包取出银色仪器，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钟予的体温。"钟予临死前给了我这个，能够检测克隆体特有的端粒标记。"他刻意加重了"临死前"三个字，余光瞥见赵铁柱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赵铁柱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见陈渝生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这个谎言像把双刃剑，既保护了钟予的安全，也将他们推入了更深的迷雾。为什么要在此时撒谎？难道会议室里真的有不该信任的人？
"每个人都需要接受检测。"陈渝生将检测仪放在桌上，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韩文远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伸出手，腕骨上还留着昨天擒拿训练的淤青。"从我开始吧。"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绿色指示灯亮起的瞬间，韩文远明显松了口气。"你是原版。"陈渝生的声音平静无波。李婉清第二个检测时，赵铁柱注意到她将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上周拆解定时炸弹时被金属碎片划伤的，克隆体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伤痕。可当绿光同样亮起时，他心中的疑云反而更重了。
轮到自己时，赵铁柱的手掌微微出汗。他想起三天前码头仓库那个雨夜，"码头负责人"塞给他的血书还揣在贴身口袋里，纸张边缘已被体温焐得发软。当检测仪接触皮肤的刹那，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绿光。
最后是陈渝生自己，仪器发出同样的绿色光芒。
"看来我们都没问题。"韩文远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椅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渝生收起检测仪的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但组织可能克隆了其他人，比如上级领导。"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李婉清合上笔记本："需要报告上级吗？"
"暂时不要。"陈渝生走到窗边，望着基地外铅灰色的天空，"在确定谁可以信任之前，这个消息必须保密。"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赵铁柱突然觉得那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会议结束后，赵铁柱几乎是立刻跟了出去。陈渝生的办公室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墙上挂着的行动地图上，红色图钉密密麻麻扎满了整个沿海地区。
"那个检测仪是怎么回事？"赵铁柱反手锁上门，金属锁舌扣合的声音让人心安了些许。
陈渝生拉开抽屉，取出另一台造型迥异的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生物数据。"刚才那个是安保部的身份识别器，只会显示绿灯。"他按下开关，仪器发出蜂鸣，"真正的检测需要提取骨髓样本，会惊动体内的纳米追踪器。"
赵铁柱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凉的金属文件柜。"你怀疑专案组内部还有叛徒？"钟予坠崖前的警告突然回响在耳边："克隆体会继承本体记忆，但情绪反应有微妙差异..."
"我谁都不确定。"陈渝生打断他，将真正的检测仪对准自己太阳穴，"包括你和我。"红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最终定格为绿色。他又将仪器递给赵铁柱，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人心头发紧。
绿色。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接下来怎么办？"赵铁柱将仪器还给陈渝生，注意到对方接过时左手小指微微抽搐——那是陈渝生紧张时的老毛病，克隆体能模仿到这种程度吗？
陈渝生打开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等待钟予的消息，她带着真正的核心数据。"他顿了顿，补充道，"码头仓库的血迹报告出来了，墙上的血字是克隆体的。"
赵铁柱刚要转身，却被陈渝生叫住。"铁柱，如果某天你发现我是克隆体..."
"我会亲手处理。"赵铁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他想起三年前拆弹训练，陈渝生替他挡下冲击波时的背影，那道伤疤至今还在肩胛骨上泛着粉红。
陈渝生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释然。"谢谢。"
走出办公室时，赵铁柱感觉口袋里的血书像块烙铁。走廊尽头，李婉清正站在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下，白大褂下摆随着换气扇的气流轻轻摆动。她显然等了很久，地上的烟头已经积了三个。
"有事吗？"赵铁柱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配枪。
李婉清递来的文件夹还带着体温，封面上"绝密"二字被红漆重重圈住。"码头负责人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有问题。"
赵铁柱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