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远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闪躲。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有力:“我听从组织的安排。”他顿了顿,迎上陈渝生的目光,补充道:“但如果组织决定让我们见面,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会面全程必须录音录像,不能有任何死角和间断;第二,监控室必须能实时听到我们的对话,并且有权在任何人为必要的时候,立即中断会面。”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服从,也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年轻的警员快步走进来,递给李婉清一张纸条。李婉清迅速展开,看完后,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她快步走到陈渝生身边,低声说道:“组长,刚收到紧急消息,我们安插在敌人外围的眼线传来情报,敌特组织近期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标不明,但时间……就在这两天!”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间,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陈渝生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揪出内奸、挫败敌人阴谋的最后机会。名单至关重要,它关系到无数潜伏同志的安全;但内奸的威胁同样巨大,他们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风险与机遇并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沉默了许久,观察室里只能听到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最终,陈渝生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安排他们会面!”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地点就在三号隔离室,那里经过特殊处理,信号屏蔽效果最好。全程监控,录音录像,信号监测不能有丝毫松懈!”他转向赵铁柱,目光如电:“赵铁柱,你亲自带人在外面待命,配备最高等级的警戒,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冲进去控制局面!”
“是!”赵铁柱虽然仍有顾虑,但军令如山,他立刻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隔离室被进行了彻底的清场和检查,所有可能藏匿物品或传递信号的地方都被仔细排查。室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桌和两把同样固定的椅子。韩文远和“老鹰”分别从两侧的安全门进入,两人隔着冰冷的金属桌相对而坐,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两双眼睛,像两柄出鞘的利剑,互相审视着对方。
监控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陈渝生站在主监控屏幕前,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屏幕上两人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钟予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信号监测仪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李婉清则紧握着对讲机,负责协调各方,同时密切关注着“老鹰”提到的档案科人员信息。赵铁柱则带领着几名精干的队员,如临大敌地守在隔离室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隔离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近一分钟。
“老鹰”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不易察觉的痛心:“文远,你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们曾经共同的信仰。”
韩文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我没有背叛,我只是选择了更重要的东西——信仰,以及这片土地上无辜的人民。”
“老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信仰?多么可笑的词。名单在哪?”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韩文远的脸。
韩文远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你先说那三个名字。”
“老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摇了摇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亏都不肯吃。”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吧,第一个,档案科的王干事。”
监控室里,李婉清听到名字,立刻手指翻飞,在电脑上调出档案科所有人员的名单,目光迅速锁定在几个姓王的干事身上,开始快速筛选排查。钟予则精准地记录下“老鹰”说出名字的精确时间点,以备后续分析。
韩文远听到“王干事”三个字,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继续追问:“另外两个?”
“老鹰”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古朴戒指轻轻转动了一圈。阳光下,戒指表面反射出一道诡异的光芒。“把名单的藏匿地点告诉我,我就说另外两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自信。
韩文远沉默了,他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观察室里的气氛也随之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