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被陈渝生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炽灯的冷光倾泻而下,将室内照得如同舞台,唯一的演员——那个代号未知的被捕敌特,已经端坐在金属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不是阶下囚,而是在等待一场迟到的会面。单向玻璃外,李婉清正凝神检查着监控设备,指尖划过冰冷的仪器表面,眼神锐利如鹰。赵铁柱铁塔般的身影守在走廊尽头,双手背后,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我要见韩文远。”敌特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陈渝生,像手术刀般试图剖析对方的心理防线。
陈渝生拉开对面的椅子,木质椅腿与水泥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先交代你的任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敌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烁不定。“见不到韩文远,我什么都不会说。”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你们专案组里还有我们的人,不止一个。”
监控室里,钟予敏锐地捕捉到那个戒指的特写。他迅速调整焦距,屏幕上的金属纹理清晰可见。“这材质……”他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之前存档的照片——那是韩文远受伤被送医时,不慎滑落的手表特写。“找到了!”钟予瞳孔微缩,将两张图片并排放大,“陈组长,敌特戒指的材质,与韩文远手表的表壳完全相同!”
审讯室内,陈渝生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给对方施加无形的压力。“空口无凭。”
敌特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眼神如毒蛇般紧盯陈渝生:“上周二下午,你们去码头搜查的前一小时,我们就收到了消息。”他数着手指,语气带着炫耀,“昨天突袭城南仓库,我们提前半小时撤离。这些还不够证明吗?每一次行动,你们都像在给我们表演。”
“咔哒。”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李婉清快步走进来,将一叠刚冲洗出来的微型胶卷照片递到陈渝生面前,低声道:“从他衣领夹层找到的,是我们专案组的日常行动路线图。”
陈渝生接过照片,瞳孔骤然收缩。胶卷上用精密的绘图仪器标注着他们每天从总部到各检查站的常规路线,甚至精确到每个路段的预计通行时间,连他临时改变的几次行程都被及时更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内奸就在身边,这个认知让他如芒在背。
他将照片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要见韩文远?”
敌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渝生:“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陈渝生心上,“只有见到他,我才能告诉你们那是什么。”
这时,陈渝生的耳机里传来钟予急促的声音:“组长!戒指有发现!材质与韩文远手表的合金成分完全一致!”陈渝生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瞥见敌特摩挲戒指的动作频率变得规律起来,如同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给你五分钟考虑。”陈渝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要么现在交代,要么永远失去谈判的机会。”
他大步走出审讯室,李婉清和钟予立刻围了上来。走廊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戒指材质确实与韩文远手表相同。”钟予将对比分析图展示在平板电脑上,“这种钛镍合金含有微量稀土元素,是敌特组织高层人员的专属标识,市面上绝无仅有。”
李婉清脸色凝重:“路线图是三天前更新的版本,说明内奸不仅潜伏在我们内部,还在持续传递情报。”
陈渝生的目光投向监控屏幕,敌特正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韩文远现在在哪?”
“医务室,赵铁柱看着。”李婉清回答,“左肩的枪伤已经处理好了,但失血不少,还在观察。”
陈渝生沉思片刻,指尖在下巴上摩挲着,这是他做出决断前的习惯性动作。“带韩文远过来,但要确保他们不能直接交流。把观察室清空,只留我们三个人。”
五分钟后,赵铁柱押着韩文远来到观察室。韩文远脖颈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一进门就警惕地扫视四周,当目光触及单向玻璃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指名要见你。”陈渝生侧身让开,指向审讯室里的敌特。
韩文远凑近玻璃,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微变:“他是蝰蛇小组的联络员,代号‘信使’,在组织里级别很高,直接对西南区负责人负责。”
就在此时,审讯室里的敌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对着玻璃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如同毒蛇吐信。
陈渝生敏锐地捕捉到韩文远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他示意韩文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