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忽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了过去,目光锐利如刀:“需要喝水吗?”
老张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去接。
“用左手喝水?”陈渝生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锥刺破了病房里虚伪的平静,“张师傅,据我所知,你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右撇子。是肩膀的伤太重,还是……这只右手,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最后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了老张所有的伪装。病床上的男人眼中寒光一闪,一只看似无力垂落的左手猛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直指陈渝生的眉心!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变故突生!陈渝生早有防备,身体如猎豹般迅猛侧滑,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砰!”子弹擦着天花板飞过,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输液架“哐当”一声倒地,药水泼洒一地,尖锐的警报器声立刻撕裂了医院的宁静。
陈渝生的格斗技巧显然更胜一筹,他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老张压抑的痛呼,手枪“啪嗒”掉在地上。陈渝生顺势将其死死按在病床上,左手猛地掀开他右臂的病号服袖口——一道新鲜的、边缘整齐的刀伤赫然出现在小臂上,与爆炸造成的复合型创伤截然不同。“这不是爆炸造成的伤。”他语气肯定,眼神冷冽。
被制伏的“老张”脸上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一抹冰冷的狞笑:“哼,真的老张……已经死了。你们来晚了一步。”
走廊里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被警报吸引的安保人员和医生护士正赶来。陈渝生眼神一凛,时间不多了。他迅速在病房内扫视,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的垃圾桶上。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不顾污秽,伸手在垃圾桶底层摸索,很快,几张被揉成一团、又被勉强撕碎的纸片被他找了出来。展开一看,正是被销毁的部分值班记录!借着病房的灯光,他快速浏览,心脏猛地一缩——记录上赫然写着,爆炸当晚,副主任曾在深夜时分,秘密到访过专案组所在的楼层!
“果然是他!”陈渝生心中雪亮,将碎片迅速揣进怀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病房的窗户,一把拉开插销,翻身跃出,消失在楼外的夜色中。
几分钟后,当陈渝生匆匆下楼,在医院门口正好撞见了气喘吁吁赶来的李婉清。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脸颊泛红。
“渝生!”李婉清看到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急切地说,“紧急情况,原定的分析会议取消了!主任接到一个加密紧急通知,临时离开了本市,而副主任……他根本就没有到场,现在连他的通讯器都打不通了!”
陈渝生眼神凝重,将怀里的碎纸片递给李婉清:“看看这个。爆炸当晚,副主任去过专案组。真正的老张,恐怕就是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所以才被灭口,换成了刚才那个冒牌货。”
李婉清迅速看完碎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副主任……他竟然真的……”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回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上。刚关上车门,车载通讯器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传来钟予略带焦急的声音:“陈队,李姐!追踪器信号消失了!我们失去了副主任的位置,他的车辆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码头附近,然后就彻底失联了!”
李婉清立刻调出平板上的港口监控记录和货轮离港信息,快速对比着:“码头……和三天前那艘突然改变航线、在雷达上短暂消失的‘顺安号’货轮最后出现的位置高度吻合!”
陈渝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重重一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去码头。副主任、货轮、消失的追踪器……这些绝不可能是巧合。它们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现在,线要连上了。”
“那……那份31人的渗透名单呢?”李婉清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份名单,曾让整个专案组彻夜不眠。
陈渝生发动汽车,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内袋,那里躺着那份打印整齐、信息详尽的名单。“那份名单太过完美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完美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让我们得到的诱饵。真正的渗透名单,如果存在,绝不会如此招摇,它应该隐藏得更深,更隐蔽,像毒蛇一样,在暗处窥伺。”
汽车如离弦之箭,冲破夜色,朝着城东码头疾驰而去。
码头上,雾气比内陆更甚,仿佛一张巨大的灰白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咸。能见度不足十米,手电筒的光束穿透浓雾,也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更远处则是浓得化不开的混沌。陈渝生、李婉清和随后赶到的钟予三人下车,脚踩在年久失修的木板栈道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