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生和韩文远对视一眼,各站一边。冰冷的金属手柄握在手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三、二、一!”陈渝生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开始用力转动阀门。
阀门锈迹斑斑,转动起来异常费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就在两人合力转动阀门,水位渐渐不再上涨时,陈渝生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韩文远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那道伤口的位置、形状,赫然与之前在观测站发现的那几滴不属于死者的血迹完全吻合!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陈渝生脑海中形成,让他心头剧震,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一滞。
韩文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却并未多言,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随着最后“咔哒”一声轻响,阀门被彻底关闭。江水的涌入终于停止了,引擎室内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抽水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水位开始缓慢下降。
他们湿漉漉地返回上层引擎室。刚一上来,陈渝生便看到主任依旧举着枪,枪口却若有若无地偏向了自己这边,眼神闪烁不定。
“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陈渝生没有理会主任,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韩文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完全错了。
韩文远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还没告诉他?”
主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慌乱,厉声喝道:“别胡说!韩文远,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就在这一瞬间,陈渝生脑中的所有线索如同被串联起来的珍珠,豁然开朗!观测站的血迹、韩文远不合常理的举动、主任一路上的反常、以及刚才韩文远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他猛地看向主任,心中涌起一阵寒意:主任才是真正的内奸!而韩文远,他很可能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阻止他们的计划,甚至不惜背负骂名!
“你……”陈渝生刚想开口,主任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狰狞可怖。他不再伪装,枪口猛地转向陈渝生,眼中充满了狠厉与决绝:“很遗憾,陈渝生,你明白得太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引擎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巨大的力量撞开!“砰”的一声巨响,木屑与金属碎片四溅。王磊带着专案组的特警队员如同神兵天降,手持枪械,迅速冲入,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主任显然没料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一时之间愣在当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就是这短暂的愣神,给了陈渝生绝佳的机会。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扑,同时伸出右腿,精准地绊倒了主任持枪的手腕。“哐当”一声,手枪掉落在地。陈渝生顺势扑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将主任的手臂反剪在身后,死死按住。
王磊快步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给主任戴上。“陈队,没事吧?”他拍了拍陈渝生的肩膀,然后转向被制服的主任,冷冷地说:“我们跟踪你很久了,就等今天人赃俱获。”
韩文远揉了揉刚才被陈渝生无意中(或有意?)抓出勒痕的手腕,看着被押起来的主任,对陈渝生和王磊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许:“这次合作,还算愉快。”
陈渝生看着韩文远,之前的种种疑虑、愤怒、此刻都化作了复杂的情绪。“你早就怀疑主任?”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愧疚。
“从第一个干部离奇死亡就开始怀疑了。”韩文远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放亮的天色,语气低沉,“但他隐藏得很好,我需要确凿的证据,也需要找出他背后的人。”
这时,通讯器里再次传来钟予兴奋的声音,这次清晰了许多:“陈队!主系统已完全控制,所有炸弹引爆程序均已解除!李婉清那边也传来消息,甲板上的引爆器也成功拆除了!”
随着危机的解除,货轮因为进水而产生的倾斜感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王磊押着脸色灰败的主任,带着专案组人员率先离开,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审讯。韩文远看了陈渝生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似乎不想多做停留。
引擎室内只剩下陈渝生一人。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上面依旧闪烁不定的指示灯和那些复杂的线路,心中百感交集。虽然抓获了内奸,解除了危机,但那个神秘的蛇形符号所代表的谜团,依旧像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不过,他感觉自己离最终的真相,已经更近了一步。
突然,悠长而响亮的汽笛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回荡在江面上,宣告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终于暂时落下了帷幕。陈渝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转身走向通往甲板的门,准备与等待已久的同伴们会合。
推开沉重的舱门,清新的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微凉,瞬间驱散了引擎室的闷热与压抑。远处,山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