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暗河下的致命发现
已千疮百孔。

    三人沿着排水沟的阴影向江边潜行。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山城起伏的轮廓上。远处江面倒映着零星灯火,那些璀璨的光点在陈渝生眼中却化作韩文远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钟予的脚步声在身后时快时慢,李婉清的呼吸带着压抑的急促,而他自己的心跳,正随着靠近灯塔的每一步,在胸腔里擂出沉闷的鼓点。

    安全屋藏在废弃灯塔的钢铁骨架里,通往那里的礁石区在退潮后裸露出狰狞的黑色脊背。陈渝生走在最前,军用靴踩碎附着的牡蛎壳,发出细碎的脆响。他忽然停步,转身抓住李婉清即将踩空的脚踝——那块覆着青苔的礁石正在她脚下打滑。

    "跟紧我。"他沉声说,掌心触到她靴筒上凝结的冷汗。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李婉清苍白的侧脸,她咬着唇点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法医,此刻紧握采样箱的手指关节泛白,陈渝生忽然想起她在解剖室里专注的神情,手术刀划开皮肤时稳如磐石,原来也会在这样的生死时刻流露出凡人的恐惧。

    锈蚀的铁门在钥匙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呻吟。推开的刹那,灰尘在光柱中翻滚如活物,陈渝生立刻捂住口鼻,眼角扫过布满蛛网的控制台。钟予已经直奔通讯设备,工具箱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当她掀开主机箱盖时,倒抽冷气的声音在空荡的灯塔里格外清晰。

    "核心部件被取走了。"她声音发颤,指尖抚过电路板上狰狞的断裂痕迹,"像是用专业工具精准拆除的,连焊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备用电源还能用。"李婉清的声音从储藏室传来,伴随着罐头滚落的哐当声。当她抱着压缩饼干和净水壶走出时,忽然停在门口,靴尖踢到个半埋在灰尘里的铝箔包装袋。"等等,"她蹲下身捻起包装袋,指尖蹭过崭新的生产日期,"这是三天前生产的,有人最近来过。"

    陈渝生接过水壶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他走到布满盐渍的窗前,望远镜镜头里,那艘缓缓驶入港口的货轮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船身编号被厚厚的油漆涂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灰,而吃水线高得离谱——这哪里是载货的货轮,分明是艘空船!冷汗顺着脊椎缓缓爬下,他忽然想起韩文远最擅长的障眼法,当年"蜂巢"系统就是用二十七个假目标掩护了真正的核心机房。

    "敌特在监视这里。"陈渝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们故意留下食物,就是要让我们以为安全。"

    话音未落,塔顶的探照灯突然炸裂般亮起!刺眼的光柱横扫海面,在货轮甲板上短暂停留——三长两短,再三短。陈渝生瞳孔骤缩,那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却在此刻成了致命的暗号。

    "灯光信号!"他抓起枪冲向旋转楼梯,金属台阶在急促的脚步声中呻吟。控制台前,一组陌生的红色开关在幽暗中泛着冷光,钟予正用万用表探针拨开线路:"这是远程控制系统,有人能在几公里外操控探照灯!"

    陈渝生粗暴地扯开控制面板,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线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微型接收器时,胃里猛地一沉——电路板上那个独特的蝴蝶状布局,与专案组去年采购的加密接收器分毫不差。唯一的不同,是本该刻有序列号的地方被利器磨成了凹陷的疤痕。

    "韩文远改装了灯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寒意。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破解密码的导师,那个在暴雨夜给他披过军大衣的前辈,竟在他们最信任的安全屋,布下了这样恶毒的陷阱。

    "有船靠近!"李婉清的惊呼声从楼下传来。

    陈渝生扑到窗边,望远镜里,一艘快艇正像黑色的鱼雷劈开浪花。甲板上立着四个黑影,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当引擎的咆哮声穿透夜色时,他猛地扯断电源,灯塔瞬间坠入浓稠的黑暗。

    "从后门走!"他抓起工具箱砸向铁门插销,金属断裂的脆响中,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礁石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门的礁石滩在退潮后裸露出嶙峋的骨骼,湿滑的牡蛎壳像刀片般锋利。陈渝生走在最前,军用靴的防滑纹路在礁石上擦出火星。身后钟予突然闷哼一声,他回头时,月光正照在她被划破的裤腿上,鲜血在惨白的皮肤下蜿蜒如蛇。

    "我没事。"她咬着牙摇头,却在迈出下一步时踉跄着撞在礁石上。陈渝生伸手揽住她的腰,触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这个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技术专家,此刻身体滚烫得像团火。

    "抓紧我。"他低吼着将她的手臂架在肩上,李婉清则用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光柱在晃动中勾勒出前方陡峭的悬崖。崖壁上凿出的石阶早已被海浪侵蚀得不成样子,陈渝生能听见身后快艇引擎由远及近,还有黑影们踩碎礁石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心上。

    观景台的锈蚀栏杆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李婉清趴在崖边向下望,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像流动的星辰:"可以从这里下去,有藤蔓能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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