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三人已化身为普通市民。陈渝生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李婉清换上了蓝布碎花旗袍,钟予则套着件粗布短褂,俨然一副学生模样。他们混在熙攘的人群中,踏上了前往江北城的渡轮。
嘉陵江的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鱼腥味和水草的气息。李婉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目光却始终警惕地观察着船上的乘客。钟予斜倚在船舷边,看似悠闲地望着江心的漩涡,实则手中的微型望远镜正悄然记录着对岸的布防。
"水文图标注的区域就在前面。"钟予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业的光芒,"那片区域有七条主巷道,二十二条支巷,纵横交错如同蛛网,确实适合隐蔽。"
李婉清从随身的竹篮里取出一块手帕,看似擦汗,实则将一张微型地图在掌心展开又迅速合上:"我已经与''''老茶馆''''联络点取得联系,他们会在申时三刻派人接头。"
渡轮"哐当"一声靠岸,三人随着人流踏上码头。江北城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挑夫们的号子声、小贩的吆喝声、吊脚楼里传来的川剧唱腔,交织成一幅生动却暗藏危机的市井画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水和桐油的混合气味,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百年行人磨得光滑,踩上去有些发滑。
按照预定计划,三人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散开。陈渝生负责探查青鳞纹样编码指向的核心区域,钟予携带设备检测炸药残留,李婉清则前往约定地点接头。
陈渝生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历史的脉搏上。巷道两旁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黑黢黢的木质楼梯悬在半空,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居民们从吊脚楼的窗口探出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生面孔,眼神里有探究,也有常年生活在底层的警惕。
根据钟予破译的青鳞纹样,目标地点应该是一座临江的废弃仓库。陈渝生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脚步不疾不徐,转角处总会先用眼角余光探查清楚再移动。当他拐过第三个弯时,一座破败的仓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仓库临江而立,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所有窗户都用木板钉死,缝隙间积满了灰尘。但陈渝生敏锐地注意到,最底层的木板缝隙里没有蛛网——这绝不是真正废弃的建筑该有的样子。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走进斜对面一家挂着"临江茶馆"木牌的小店。茶馆里弥漫着沱茶的焦香,几个茶客正围坐一桌低声聊天。陈渝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仓库的正门和侧面尽收眼底。
"先生是第一次来江北城?"茶馆老板端来一碗琥珀色的茶汤,苍老的脸上堆起精明的笑容。老人约莫六十多岁,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江北城的风霜,手指却异常灵活地转动着茶碗。
陈渝生点点头,将几枚硬币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路过此地,歇歇脚。"他呷了口茶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对面那仓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人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仓库,原本堆笑的脸突然绷紧,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压低声音,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神秘的节奏:"那是刘家的旧仓库,自打三年前刘家少爷突然失踪后就荒了。"老人往陈渝生这边凑了凑,一股烟草和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过最近邪门得很,总有人在半夜三更出没。"
陈渝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或许是新主人要重新修葺吧。"
"不像。"老人猛地摇头,花白的胡子在下巴上抖动,"那些人都穿着黑褂子,走路轻飘飘的,像鬼影似的。有次我起夜,看见他们从仓库后墙的狗洞里钻出来,手里还提着油布包,天不亮就没影了。"老人突然噤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们这儿的人都绕着走,听说上个月有个醉汉好奇去扒窗户,第二天就漂在江里了。"
就在这时,陈渝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仓库侧面的小门动了一下。一条漆黑的缝隙悄然裂开,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身影如狸猫般闪入,旋即门又恢复原状。虽然只有短短半秒,陈渝生却清晰地看见那人卷起的袖口下,一截青鳞纹样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与码头箱子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钱压在碗底。离开茶馆时,特意从仓库后墙绕了一圈。墙角果然有个半人高的狗洞,洞口的泥土有新鲜翻动的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细麻绳。
在预定的会合点——一棵百年黄葛树下,钟予和李婉清已等候多时。钟予正将微型探测仪藏进竹筒,李婉清则假装在捡拾掉落的发簪。
"有发现。"三人几乎同时开